從“藍色音符”酒吧出來,陳啟泰叫了輛出租車先走了。
趙鑫站在蘭桂坊的街頭,晚風一吹,整個人清醒了幾分。
剛才在酒吧裡那句,“我回去寫首詞”說得豪氣乾雲。
可這會兒站在1975年香港的夜色裡,趙鑫才意識到問題所在。
——他確實記得不少經典粵語歌,但那些都是八十年代,甚至更晚的作品。
“總不能把《風繼續吹》現在就拿出來吧?”
趙鑫苦笑,“張國榮現在才十九歲,唱不出那種味道。”
他慢慢往回走,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,閃過那些熟悉的旋律。
《沉默是金》、《當年情》、《有誰共鳴》。
……每一首都好,但都不對勁。
時代還沒到那個份上,香港還沒經曆八十年代的繁華與迷茫。
這些歌就像早產兒,生不逢時。
得寫一首屬於1975年的歌。
回到重慶大廈的房間,趙鑫從床底下拖出個舊木箱。
打開,裡麵躺著一把古典吉他。
——這是他用第一筆稿費,買的二手貨。
琴頸上有道細微的裂痕,但音色還不錯。
前世他確實彈得一手好吉他,還曾自組樂隊混過一段日子。
隻是重生後,這雙手還年輕。
指腹的繭子還沒磨出來,需要重新熟悉。
他調了調弦,隨手撥了幾個和弦。
&n,F,G,C……簡單的進行,卻在夜色裡蕩開一圈圈漣漪。
“寫什麼呢……”
趙鑫放下吉他,攤開稿紙。
筆尖在紙上點了很久,終於寫下第一行:
《夜行巴士》
他記得前世看過資料,1975年的香港,夜間巴士剛剛開通不久。
那些深夜還在奔波的人,那些在燈火闌珊處回家的身影。
——這個意象,屬於這個時代。
“末班車駛過彌敦道,霓虹在車窗上流淌”
“有人剛下班,有人去上工,這座城市永遠在趕路”
寫到這裡,趙鑫停住了。
太直白,少了點味道。
他拿起吉他,試著哼了一段旋律。
——不是照搬任何前世的歌,而是根據腦海中模糊的印象,重新組合。
&n和弦起手,帶點藍調的憂鬱感,轉到F時稍微明亮些。
G和C的進行,又讓情緒有了出口。
這旋律簡單,但適合十九歲的嗓音,也適合這個還在摸索中的時代。
歌詞得重寫。
趙鑫劃掉剛才那幾句,重新開始:
“車廂搖晃,像這座城市的心跳”
“每個窗口都有一盞燈,在夜色裡尋找歸途”
“你說夢想很遙遠,我說至少我們還在同路”
“末班車開往明天,不管今夜有多漫長”
寫到副歌部分時,趙鑫卡住了。
他想要一個,既能抓住耳朵,又不會太超前的hook。
腦海裡閃過無數經典,最後定格在一個簡單的旋律線上。
——五聲音階為主,帶著點民謠的質樸。
他抱起吉他,試著彈唱:
“夜行巴士,載著誰的夢——”
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。
還不錯,至少不違和。
整首歌寫完時,窗外已經蒙蒙亮。
趙鑫數了數,三段主歌,兩段副歌,加上一個簡單的橋段。
總共不到三分鐘,符合這個時代電台播放的習慣。
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歌詞。
——沒有出現太超前的詞彙,情緒也控製在“迷茫中帶著希望”的範圍內。
最重要的是,這首歌放在1975年,不會顯得突兀。
但又比現在市麵上的作品,多了一點現代感。
下午兩點,趙鑫帶著稿子和吉他,來到“藍色音符”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