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僅是他,其餘七個打手同時也像是見了鬼一樣,臉色瞬間煞白,冷汗如雨下。
“鬼……鬼啊!!!”
刀疤臉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,連手裡的獵槍都拿不住了,“咣當”一聲砸在腳背上。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,連滾帶爬地往外衝,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。
剩下的打手更是屁滾尿流,互相推搡著衝出帳篷,那架勢,仿佛身後有十萬陰兵在索命。
僅僅三秒鐘。
帳篷裡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老板張大了嘴巴,手裡的砍刀都快掉地上了。
黑瞎子也愣住了。他推了推墨鏡,一臉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。
“……我有這麼嚇人嗎?”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臉,“雖說瞎子我長得是有點煞氣,但也不至於把人嚇尿了吧?這屆劫匪心理素質不行啊。”
他搖了搖頭,重新拿起筷子,準備繼續享用他的麵。
然而,筷子剛伸出去,卻夾了個空。
碗呢?
黑瞎子一低頭。
隻見那個原本縮在兩米外角落裡的小乞丐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他對麵。
她正捧著黑瞎子那碗還沒吃兩口的麵,埋頭苦吃。動作雖然快,卻並不顯得狼狽,反而有一種……大家閨秀落難後的優雅感。
“哎!那是我的麵!”黑瞎子急了,“你這小鬼,怎麼搶劫啊?這可是五塊錢一碗的巨款!”
小乞丐沒理他,最後一口湯也被她喝了個乾淨。
她放下碗,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,然後抬起頭,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黑瞎子。
然後,她在兜裡掏了半天。
黑瞎子抱臂看著她:“怎麼著?沒錢付賬?沒錢就把你押在這兒洗盤子。”
小乞丐動作一頓,似乎是對“洗盤子”這個詞感到侮辱。她皺了皺鼻子,終於從那破爛的衣兜裡掏出個東西,隨手一拋。
“叮。”
一個紅色的物件劃過一道拋物線,精準地落進了那個空麵碗裡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飯錢。”
還是那個沙啞的聲音,隻有兩個字,惜字如金。
黑瞎子挑了挑眉,伸手把碗裡那東西捏了起來。
那是一塊玉蟬。
但不是普通的玉蟬。
通體血紅,那是千年的屍血沁透了玉髓才能形成的色澤。雕工古樸蒼勁,刀法是典型的“漢八刀”,寥寥幾筆,蟬的神韻栩栩如生。
更重要的是,這玉蟬入手冰涼刺骨,帶著一股子濃鬱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。
黑瞎子是什麼人?倒鬥界的祖師爺級彆。
他手一哆嗦,墨鏡差點掉進碗裡。
“臥槽……”
這哪裡是飯錢。
這是漢代皇室含在嘴裡的壓舌玉!放在潘家園,這玩意兒能換北京二環一套房!
黑瞎子猛地抬頭,卻發現那個小乞丐已經站起身,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。她的背影單薄得像張紙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。
“哎!小老板!等等!”
黑瞎子一把抓起桌上的墨鏡戴好,那張痞帥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名為“見錢眼開”的花。
“這玉有點瑕疵啊,還得找人盤……不過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,哥哥我也就不計較了。那什麼,你要去哪?這沙漠裡狼多,要不哥哥送你一程?”
他幾步追了上去,就像是看見了一尊行走的財神爺。
而在他身後,那個麵館老板看著碗裡剩下的那一丁點湯底,又看了看遠處疾馳而去的背影,突然打了個寒顫。
“奇怪……這大中午的,怎麼突然這麼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