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隨著最後一道支撐結構的崩塌,張家古樓這座屹立了千年的地下奇跡,終於迎來了它的終結。
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大地深處的怒吼,引發了劇烈的地質連鎖反應。
原本被強行鎮壓的水脈如同脫韁的野馬,瘋狂地衝刷著岩壁,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。
無數巨石裹挾著千年的泥沙和秘密,在渾濁的水流中翻滾、碰撞,像是一台巨大的、無情的絞肉機。
眾人被那股巨大的氣浪衝出排氣口後,並沒有落在平坦的地麵上,而是像幾顆失去了重力的石子,直接砸進了因為水位暴漲而變得洶湧澎湃的湖水裡。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幾聲沉悶的落水聲接連響起,卻瞬間被周圍轟鳴的水聲所淹沒。
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全身,那種刺骨的寒意讓剛從古樓裡逃出來、渾身是汗、毛孔全開的眾人打了個激靈,肺裡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巨大的水壓擠壓殆儘。
黑暗、寒冷、窒息,死亡的感覺如影隨形。
“咳咳……胖爺我……咕嚕嚕……”
胖子剛冒出頭想說話,就被一個卷著碎石的浪頭狠狠打了下去,灌了一肚子腥臭的湖水,整個人像個失控的浮標一樣在水麵上沉浮,手腳亂劃。
吳邪死死抓著一塊漂浮的木板——那是古樓崩塌出來的殘骸,上麵還依稀可見精美的雕花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色蒼白,眼神驚恐地看著四周翻滾的水麵:
“水裡有東西!小心水下!有什麼東西在抓我的腳!”
是的,水裡有東西,而且是很多東西。
隨著古樓的毀滅,那些原本被封印在山體岩石中的“密洛陀”——那些綠色的、像玉石一樣、卻長著人形的怪物,被爆炸和震動震碎了外殼。
它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,成群結隊地從裂開的岩壁裡鑽了出來,像下餃子一樣掉進了湖裡。
它們沒有視力,在岩石中靠感知熱量行動。
此刻,掉進水裡的它們雖然行動受阻,但對熱源和震動依然極其敏感。
水裡掙紮的活人,那鮮活的體溫、劇烈跳動的心臟、奔湧的血液,就像是掉進食人魚池子裡的鮮肉,散發著致命的、無法抗拒的誘惑。
“嘩啦!”
水花飛濺,一隻長滿綠毛、堅硬如鐵的爪子猛地破水而出,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,狠狠抓向吳邪的腳踝。
“滾開!”
張起靈在水中如履平地,身形一翻,黑金古刀在水下劃出一道渾濁的弧線,直接切斷了那隻怪手。
綠色的汁液在水中爆開。但他隨即就被另外三隻體型更大的密洛陀纏住了。
這些怪物在水裡力大無窮,不知疼痛,死死地拖住了他的四肢,試圖將他拉入深淵。
而情況最危急的,是黑瞎子。
他背著蘇寂落水了。
如果是平時,哪怕背著個人,憑黑瞎子的水性也能在水裡浪得飛起。
但現在,蘇寂的狀態很不對勁,非常不對勁。
自從吞噬了那張“生死簿殘頁”後,蘇寂就像是吃撐了的蟒蛇,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高熱昏迷狀態。
她的身體滾燙得像是個火爐,即便是在這冰冷的湖水裡,黑瞎子都能感覺到背上那驚人的熱度,甚至周圍的湖水在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都發出了“滋滋”的汽化聲,冒起了一串串白泡。
這股高熱,在這冰冷漆黑的湖水中,簡直就是一個耀眼的、無法忽視的燈塔,吸引了周圍所有的密洛陀。
“祖宗?醒醒!這時候可不能睡啊!再睡就要變魚食了!”
黑瞎子單手劃水,另一隻手死死扣住蘇寂的大腿,防止她被湍急的水流衝走。
他的墨鏡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,那雙剛剛複明的眼睛被渾濁的湖水刺得生疼,紅得像血,但他不敢閉眼,死死盯著水下的動靜。
蘇寂沒有回應。
她的頭軟軟地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,眉頭緊鎖,臉色潮紅,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那龐大的規則之力正在改造她的肉身,現在的她,就是一個沒有任何防禦能力的凡人,甚至比凡人還脆弱。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幾道綠色的影子在水下急速穿梭,帶起一陣陣水波,直奔那個熱源(蘇寂)而來。
密洛陀喜歡熱的東西,它們渴望吞噬這份熱量,渴望將這個發光體撕碎。
黑瞎子看不見水下的情況,但他能感覺到水流的異常波動,那種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,刺痛了他的皮膚。
“找死!”
他猛地吸了一口氣,整個人下潛入水。
水下渾濁不堪,到處都是碎石和泥沙,能見度極低。
但在那一片混亂中,三隻麵目猙獰、渾身散發著玉石光澤的密洛陀正張開大嘴,露出口中細密的獠牙,向著蘇寂的腿咬來。
黑瞎子隻有一隻手能用——因為另一隻手要死死護著蘇寂,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保護圈,哪怕一秒都不行。
他拔出腰間的短刀,在水中無法揮砍,水的阻力太大了。
隻能刺。
“噗!”
刀鋒精準地刺入第一隻密洛陀的眼窩,那是它們為數不多的弱點。
黑綠色的汁液在水中爆開,像是一團散開的墨汁。
黑瞎子借力一蹬,踹開那具屍體,身體在水中強行旋轉,躲開了第二隻抓向他脖子的爪子。
但第三隻密洛陀已經衝到了蘇寂身後,那鋒利的爪子即將刺入她的背心。
“媽的!”
黑瞎子避無可避,那一瞬間,他甚至沒有經過大腦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