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轉身,用自己的後背硬接了那怪物的一撞。
“砰!”
那感覺就像是被一輛水下摩托全速撞上了,五臟六腑都移了位,脊椎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“唔!”
黑瞎子喉頭一甜,一口血差點噴出來。
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,借著這股巨大的撞擊力,雙腿像剪刀一樣死死夾住那怪物的脖子,腰腹發力,猛地一絞。
“哢嚓!”
頸骨斷裂。
那隻密洛陀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
黑瞎子鬆開腿,抱著蘇寂浮出水麵,大口呼吸著空氣,肺部像是有火在燒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瞎子!這邊!快過來!”
胖子趴在一塊巨大的浮木上,拚命揮手,手裡還拽著嗆水的吳邪。
“快過來!這兒有個大家夥能撐住!”
黑瞎子奮力遊過去,先把蘇寂推上浮木。
“天真,看好她!彆讓她掉下去!掉下去就真沒救了!”
黑瞎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那水裡混著他自己的血,看起來有些猙獰。
“你呢?”
吳邪拉住他,看著他背上一片血肉模糊,那是剛才被撞擊和抓傷的痕跡。
“你受傷了!快上來!”
“水裡還有不少臟東西,都在往這邊聚,我不下去,它們就會把木頭掀翻。”
黑瞎子咧嘴一笑,雖然墨鏡丟了,露出那雙剛剛複明的眼睛,此刻那眼睛裡滿是戾氣和決絕。
“敢咬我祖宗,老子把它們全剁了做翡翠白菜!”
說完,他鬆開手,再次潛入水中,像一條複仇的黑鯊。
接下來的五分鐘,對於浮木上的吳邪和胖子來說,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。
水麵上不斷翻湧起綠色的血浪和殘肢斷臂,慘烈的搏鬥聲在水下沉悶地響起,那是骨骼碎裂和利刃入肉的聲音。
張起靈和黑瞎子這兩個人間戰力天花板,在水下開啟了屠殺模式。
那些沒有痛覺、力大無窮的密洛陀,在這兩個殺神麵前,終究隻是一堆會動的石頭。
終於,水麵平靜了。
先是一個黑色的腦袋冒了出來,緊接著是另一個。
黑瞎子和張起靈相繼爬上浮木。
兩人都掛了彩,氣喘籲籲,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了布條,傷口被水泡得發白。
“結束了?”
胖子小心翼翼地問,手裡緊緊握著工兵鏟,生怕再竄出個什麼東西。
“暫時沒東西敢過來了。殺怕了。”
黑瞎子甩了甩頭發上的水,顧不上自己的傷,趕緊去查看蘇寂的情況。
蘇寂還發著高燒,臉頰通紅,嘴裡在說著胡話,聲音微弱而破碎,像是夢囈。
“熱……好熱……空調……我要開空調……還要吃冰西瓜……”
黑瞎子哭笑不得,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吹空調吃西瓜,但心裡的石頭也終於落地了。
還能挑剔,還能提要求,說明死不了。
“忍忍,祖宗,咱們這就上岸。”
黑瞎子把濕透的外套脫下來,用力擰乾,又給她蓋上,擋住湖麵刺骨的寒風。
“等回了京城,我給你買個中央空調,讓你吹個夠。西瓜管夠,想吃什麼都有。”
眾人劃著浮木,向著岸邊遊去。
此時已是黃昏,殘陽如血,灑在滿目瘡痍的湖麵上,將水麵染成了一片猩紅,與水下的綠色血跡交織在一起,顯得格外妖異。
遠處,巴乃村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,看起來是那麼的寧靜祥和,仿佛剛才的地獄之旅隻是一場噩夢。
“終於回來了。”
吳邪看著熟悉的村寨,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“阿貴叔應該煮好飯等我們了吧?我想吃熱乎的,哪怕是泡麵也行。”
“彆高興得太早。”
張起靈突然開口,目光冷冷地盯著岸邊的樹林,手中的黑金古刀再次握緊,身上的殺氣瞬間凝聚。
“有人在等我們。但不是阿貴。”
黑瞎子也眯起了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,鼻子動了動:
“這味兒不對。有火藥味,還有一股……老棺材瓤子的臭味。那是土獵槍的火藥味。”
“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回去啊。”
岸邊的樹林裡,幾隻驚鳥飛起,打破了黃昏的寧靜。
那陰影深處,似乎有無數黑洞洞的槍口,正在瞄準這些精疲力竭的幸存者。
一場針對他們的圍獵,並沒有隨著古樓的崩塌而結束,反而在岸邊露出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