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欠了胖子的紅燒肉,得還。”
她走到床邊,胖子趕緊把雲彩扶起來坐著。
蘇寂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她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隨著她心念一動,那張剛剛融合進體內的“生死簿殘頁”虛影,在她掌心微微浮現。
雖然隻是一道極其微弱、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投影,但那股浩瀚的生機與不可違抗的規則之力,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屋內的溫度驟降,油燈的火苗變成了幽綠色。
“逆天改命,是要付利息的。”
蘇寂看著昏迷的雲彩,輕聲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規則的漠視。
“不過這利息,讓那個死鬼的魂魄來付吧。他在地獄裡,也彆想安生。”
她將散發著幽光的手掌,輕輕按在雲彩的胸口。
“赦。”
隻有一個字。
一道柔和卻霸道的白光瞬間沒入雲彩的體內,如同神靈的旨意。
隻見雲彩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觸電了一般。
隨後,那些在她皮膚下瘋狂遊走的黑色紋路,仿佛遇到了天敵,開始像潮水一樣瘋狂退去,被逼向喉嚨。
“嘔——”
雲彩突然側過身,“哇”的一聲,吐出了一口腥臭無比的黑血。
在那黑血中,有一隻隻有米粒大小的、長滿了觸須的黑色蟲子。
它還在蠕動,試圖鑽回雲彩體內。
“哼。”
蘇寂冷哼一聲,屈指一彈。
一道黑氣射出,那蟲子瞬間化作一灘黑水,徹底死透了。
那是子蠱。
隨著毒血吐出,雲彩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,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穩了下來,臉上的灰敗之氣也慢慢消散,恢複了一絲血色。
“好了。”
蘇寂收回手,身體猛地晃了晃,臉色更加蒼白了,甚至比床上的病人還要難看。
黑瞎子一把將她抱住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心疼得不行。
“毒逼出來了,蠱也解了。養幾個月就能活蹦亂跳。”
“謝謝!謝謝!謝謝!”
胖子激動得語無倫次,一邊擦眼淚一邊對著蘇寂磕頭。
“妹子,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!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!你要星星我也給你摘!”
蘇寂擺擺手,虛弱地靠在黑瞎子懷裡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我要月亮乾什麼?又不能吃。我要睡覺。”
說完,她腦袋一歪,徹底昏睡了過去。
黑瞎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她,對眾人點了點頭,轉身去了隔壁房間安置。
胖子轉過身,看著還在沉睡、但已經脫離危險的雲彩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。
他打了一盆溫水,幫雲彩擦去嘴角的血跡,握著她的手,感受著那慢慢回升的體溫,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。
“天真,小哥。”
胖子沒有回頭,背影顯得格外寬厚,聲音低沉而認真。
“我想好了。這次回去,我就不乾了。”
吳邪一愣:
“胖子,你說什麼?你不回京城了?”
“我說我不倒鬥了。”
胖子轉過頭,臉上帶著釋然的笑,那笑容裡少了幾分往日的油滑,多了幾分滄桑。
“這種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日子,我過夠了。而且……我有了牽掛。”
他看著雲彩,眼神柔軟。
“這丫頭因為咱們受了這麼大罪,我得負責。我想留在巴乃,或者是帶她回京城。開個飯館,賣賣古董,過點安生日子。我想……給她一個家。”
吳邪看著胖子,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。
那個總是嘻嘻哈哈、貪財好色、滿嘴跑火車的王胖子,在這一刻,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,一個有擔當的男人。
“好。”
吳邪走過去,重重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。
“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支持你。要是錢不夠,我有。吳山居也是你的家。”
“還有我。”
張起靈也走了過來,雖然話不多,但那份兄弟情義都在眼神裡。
“得嘞!有你們這句話,胖爺我就放心了!”
胖子笑了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窗外,月光如水,灑在靜謐的瑤寨上,洗去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雖然經曆生離死彆,雖然滿身傷痕,但至少在這一刻,他們都還活著,而且找到了比明器更珍貴的東西。
隔壁房間,黑瞎子抱著沉睡的蘇寂,看著這一幕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低頭親了親懷裡人的額頭,動作輕柔無比。
“看來,咱們也該回家了,我的祖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