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閉嘴!”
老癢怒吼,拔出腰間的刀衝向蘇寂,眼神瘋狂。
“你懂什麼!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懂什麼親情!我要我媽活著!哪怕是怪物我也養著!誰敢攔我我就殺誰!”
“砰!”
還沒等他衝到蘇寂麵前,黑瞎子已經動了。
他抬起一腳,快準狠地踹在老癢的胸口,直接將他踹飛出去,重重地撞在岩壁上。
“跟誰動刀子呢?”
黑瞎子走過去,一腳踩住老癢的胸口,槍口頂著他的腦門,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痞笑,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“再動一下,讓你連鬼都做不成。”
蘇寂沒有理會老癢的叫囂。
她低下頭,看著地上那團還在蠕動的肉塊。
那團肉似乎感應到了蘇寂身上純淨的陰氣,竟然向著她的腳邊爬了過來,發出渴望的嗚咽聲。
蘇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憐憫。
“它很痛苦。”
蘇寂輕聲說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它沒有靈魂,卻被強行賦予了生命。它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,都在崩潰。它不想存在。”
她轉頭看向被黑瞎子踩在腳下的老癢。
“你這是在折磨它,也是在折磨你自己。放手吧。”
蘇寂伸出手,掌心燃起一團幽綠色的鬼火。
那火焰沒有溫度,卻讓人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“塵歸塵,土歸土。散了吧。”
她彎下腰,將手掌輕輕按在那團肉塊上。
“不——!!!”
老癢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拚命掙紮,眼角流出血淚。
“媽——!!!”
在鬼火的灼燒下,那團肉塊迅速枯萎、發黑,像是被風化的岩石。
最後,它化作了一縷青色的煙霧,嫋嫋升起,消散在空氣中。
那微弱的啼哭聲也隨之消失,仿佛得到了一種解脫。
“媽……”
老癢停止了掙紮,癱軟在地上,眼神瞬間失去了光彩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隨著執念的消散,維持他身體存在的能量也開始崩塌。
“哢嚓……”
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,從臉頰蔓延到脖子,再到全身。
臉上、手上的皮膚開始像乾裂的泥土一樣剝落,露出下麵空洞的黑暗。
“我的時間……也到了……”
老癢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手,苦笑了一聲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吳邪,眼中有了一絲清明,也有了一絲歉意。
“老吳……對不起……把你卷進來……我隻是太想……太想再見她一麵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身體逐漸化為飛灰。
“快走……那個大家夥……要醒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整個祭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身。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那棵巨大的青銅神樹開始顫抖,樹枝上懸掛的無數鈴鐺同時響了起來,發出震耳欲聾、攝人心魄的魔音。
一股灼熱的氣息從樹乾深處噴湧而出,帶著硫磺和岩漿的味道。
“嘶——吼——!!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響徹雲霄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在神樹的頂端,在那個青銅心臟的後方,一雙巨大的、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猛地睜開了。
那目光中充滿了暴虐與饑餓。
那是……燭九陰!
傳說中睜眼為晝、閉眼為夜的上古神獸,被這棵樹的異動喚醒了。
它盤踞在樹乾上,身軀龐大得如同山脈,紅色的鱗片像是一層層鎧甲。
“它來了!”
黑瞎子大喊一聲,第一時間把蘇寂護在身後,手中的槍口對準了那隻巨獸。
“這玩意兒看著比萬奴王還猛!這回棘手了!”
蘇寂沒有躲。
她抬頭,看著那條盤旋在神樹之上、渾身赤紅、體長不知幾許的巨獸,眼中沒有恐懼,反而亮起了一抹興奮的光芒。
那眼神,就像是看到了什麼趁手的工具。
“好大一條……打火機。”
蘇寂舔了舔嘴唇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。
“正好,我缺個點火的。把這破樹給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