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取回來了,兩張。
一張是雙胞胎並排坐在紅絨布椅子上,一珍好奇地睜著眼,一寶抿著小嘴像在笑。
另一張,是趙飛和文曉曉一左一右扶著孩子時,老師傅抓拍下的側影。
文曉曉找出了一個舊鏡框,小心翼翼地把兩張照片並排放進去。
她把鏡框掛在東廂房炕頭最顯眼的位置,一抬眼就能看見。
午後陽光斜照進來,落在鏡框上。
文曉曉抱著剛睡醒的一寶,指著照片上的人,輕聲細語:“看,這是姐姐,這是一寶,這是……伯伯……這是媽媽。”
孩子自然聽不懂,隻伸出小手,想去抓玻璃上反光的亮點。
日子是有奔頭的。
她想。
為了她們,再難也得往前奔。
這天下午,文斌來看倆孩子,拿著撥浪鼓在逗一寶玩,文曉曉在在院子裡洗衣服。
這時,李玉穀回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,懷裡抱著她那個大孫子。
李玉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著,她的心,早就被這個沉甸甸的大孫子,牢牢拴在了郊區那個小屋裡。
但人到底不是石頭。
踏進這個院子,看到正在院裡晾曬尿布的文曉曉,李玉穀心裡那點殘餘的愧疚又冒了出來。
她避開文曉曉的目光,把孫子往懷裡摟了摟,快步走進自己屋裡。
過了一會兒,她拿著一個包袱出來,裡麵是她過冬的厚衣服。
走到文曉曉麵前,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,塞到文曉曉手裡。
“拿著,給孩子……買點奶粉,添件衣服。”李玉穀的聲音乾澀,眼睛看著彆處,“我……我那邊孩子小,離不了人,最近……就不常回來了。”
文曉曉捏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,心裡一片冰涼。
這時,文斌出來了,他看見李玉穀手裡。抱著的孩子,臉色一沉。
他冷著聲問:“嬸子,你抱著誰的娃?”
李玉穀臉上紅白交替,不知如何回答。
文斌又說:“讓趙慶達回來,給曉曉一個交代!不然,彆怪我不客氣!”
李玉穀抱著孫子,沒說話,拎著包袱,匆匆走了。
走到胡同口,卻被早就等在那裡的劉嬸攔住了。
“玉穀嫂子,你可回來了!”劉嬸壓低了聲音,眼睛瞟著她懷裡的孫子,“喲…這是外麵那個生的,還挺稀罕人”,
她湊近李玉穀,聲音低了低,“有句話,我憋心裡好久了,得跟你說說……你們家那個趙飛,跟他弟媳婦曉曉,最近走得可有點太近了!孤男寡女的,一個院裡住著,這……這傳出去不好聽啊!不怕彆人說閒話?”
李玉穀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劉嬸的話,像一根針,把她心裡那點模糊的疑竇瞬間挑明了。
她臉上有些掛不住,勉強道:“他大哥人實在,看慶達不在家,幫著照應點……”
“照應也不是這麼個照應法!”劉嬸撇撇嘴,“你可得長個心眼!彆到時候……”
李玉穀沒心思再聽下去,含糊地應了兩聲,抱著孫子快步走了。
但劉嬸的話,像顆種子,落在了她心裡。
回到郊區的房子,她憋不住,跟趙慶達提了這事。
趙慶達正拿著個撥浪鼓逗兒子玩,聽了這話,嗤笑一聲,滿臉的不屑:“媽,你瞎琢磨什麼呢?趙飛?他能看上文曉曉?就文曉曉那悶葫蘆樣,還帶著倆拖油瓶。趙飛現在好歹是三個養豬場的老板,他能看上她?笑話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男人莫名的優越感:“趙飛也就是看在我麵子上,順便搭把手。他那人,死心眼,您彆聽那些長舌婦亂嚼,淨給我頭上扣綠帽子!再說了,有一次我還看見他帶著對象看電影呢,彆瞎琢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