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像院裡的梧桐樹,一歲一枯榮,轉眼又是幾個春秋。
趙一迪大學畢業了。
師範大學的畢業典禮,趙飛和文曉曉都去了。
女兒穿著學士服,戴著方帽,在一群畢業生中依然顯眼。
她繼承了趙飛的個子,李蕊的眉眼,站在那兒,亭亭玉立。
“爸,媽。”趙一迪走過來,把懷裡的花束遞給文曉曉。
文曉曉接過花,眼睛就濕了,她摸了摸女兒的臉:“真好看。”
趙飛沒說話,隻是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膀。這個動作,勝過千言萬語。
趙一迪考進了市實驗小學,當英語老師。
報到那天,她特意穿了身得體的套裝,淺灰色的西裝裙,白襯衫,頭發紮成低馬尾,看起來沉穩又親切。
付雲柔高興壞了,逢人就說:“我們家一迪當老師了,在實驗小學呢!”
肖局長雖然還是那副嚴肅樣子,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他私下跟付雲柔說:“一迪這孩子,穩當。當老師好,適合她。”
畢業第二年,趙一迪和肖俊凱結婚了。
肖俊凱從新疆回來,進了市裡的建設局。
他黑了,壯了,眼神裡的青澀褪去,多了些成熟。
見到趙一迪時,他說的第一句話是:“四年了,我一天都沒有忘。”
婚禮辦得簡單而溫馨。
在酒店擺了十幾桌,請的都是至親好友。
趙一迪穿著白色的婚紗,是文曉曉請人專門定做的。
婚紗樣式簡潔,但做工精致,裙擺上繡著珍珠。
文曉曉看著一迪挽著趙飛的手臂走向肖俊凱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趙飛也紅了眼眶,他把女兒的手交給肖俊凱時,聲音有些哽咽:“好好待她。”
“爸,您放心。”肖俊凱鄭重地點頭。
付雲柔在台下抹眼淚,肖局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婚禮上最有趣的是文小改。
半大小子,穿著小西裝,板著臉當“護花使者”,生怕有人給她姐丟彩帶。
敬酒時,他端著杯果汁,一本正經地對肖俊凱說:“姐夫,你要對我姐不好,我可饒不了你。”
一桌子人都笑了。
肖俊凱也笑,認真地說:“小改放心,我會對你姐好一輩子。”
婚後,趙一迪和肖俊凱住在離實驗小學不遠的一個小區裡。
房子不大,兩室一廳,但布置得溫馨。
周末小兩口常回兩邊父母家吃飯,有時候在趙家,有時候在肖家。
付雲柔是真把趙一迪當親閨女疼。
每次去肖家,飯桌上必有趙一迪愛吃的菜;天冷了,早早給她準備好厚被子;
聽說學校工作忙,特意燉了湯讓肖俊凱送去。
有次文曉曉跟付雲柔聊天,付雲柔感慨:“曉曉,我真得謝謝你。養了這麼好的閨女,現在成了我兒媳婦。我這心裡,彆提多踏實了。”
文曉曉笑:“這都是孩子們自己有緣分。”
文曉曉的批發生意,這些年越做越大。
她和韓曼娟又租了三個倉庫,分布在市裡不同的區域。
這樣送貨更方便,輻射範圍也更廣。
鄭尚渝那邊的合作一直穩定,現在文曉曉已經是他在這個省最大的批發商了。
吳佳和胡萬林把服裝店盤了下來。
兩口子攢了些錢,加上文曉曉給的優惠價,把店接了過去。
胡萬林現在也不當保安了,專心在店裡幫忙。
他話還是不多,但乾活實在,修個貨架、搬個重物,都是一把好手。
店名沒改,還叫“曉曉服飾”。吳佳說,這名兒吉利,不能改。
文曉曉現在輕鬆多了。
批發生意有韓曼娟管著,店裡交給吳佳,她隻需要每季度對對賬,偶爾去倉庫看看貨。
趙飛說得對,錢夠花就行,身體最重要。
她現在每天的主要任務,是照顧周蘭英。
老太太今年七十六了,腿腳越來越不利索。
大部分時間坐在輪椅上,天氣好的時候,文曉曉推她在院子裡轉轉,看看花,曬曬太陽。
周蘭英精神還好,就是記性差了。
有時候會拉著文曉曉的手,喊“蕊啊”,過一會兒又反應過來,拍拍文曉曉的手:“是曉曉啊,我糊塗了。”
文曉曉不介意,反而更耐心地陪著她。
孩子們都長大了。
一珍一寶上高一了。
姐妹倆在同一所重點中學,但性格越來越不一樣。
一寶對掙錢有興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