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晴似乎曉得他在想什麼,這具精挑細選的肉身被瞧不起,令她感到大不痛快,冷哼一聲道:
“道友仔細瞧瞧,這副肉身的根骨資質其實很不錯,是本來就有望修成築基的。”
燕澄聽了,視線登時朝她渾身上下打量起來。
嗯,這一身根骨如何姑且不論,肉身卻確實挑不出瑕疵。
王晴見他目光肆無忌憚,簡直像是把自己當成了死人一般,忍不住便要發作。
可轉念一想,自己原本就是死人,滿胸怒火倏然間化作憋屈,輕輕歎了口氣:
“更何況她修為越低,越是方便我日後轉修彆的功法。”
“陰煞一途,是太陰魔宗刻意將手頭傳承劣化無數遍後而得,比起近古天屍道所修尤自不如。”
“你若執意要我為你煉煞,此刻的我也無力反抗。”
“要我突破中期,繼續修這勞什子的陰煞功法,卻是不必了。”
燕澄聽至此處,笑道:
“怪不得你修到了初期圓滿,卻始終壓著不突破。”
“是打算乘著殿上沒注意,轉修彆的功法?”
“既是築基仙修奪舍轉世,你自然有著能重修到築基期的功法,瞧不上《陰屍行煞訣》也是正常。”
他見王晴並未否認,微微一笑道:
“其實你大可不必這般擔憂,黃彤見你修了陰煞以外的功法,多半也會把你當成是殿主埋下的暗棋。”
“以這鬼地方的風氣,就算親如師長門徒,彼此間的算計也多了去了。”
“黃彤縱然起了疑心,也不見得會主動向殿主求證。”
王晴搖了搖頭,不以為然般說道:
“我修的功法,和你修的【寒炁】大路貨能一樣嗎?”
“本想著乘著殿上諸魔修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養屍女身上,便暗地改修功法突破,事後再逐步化解掉體內陰氣。”
她說到此處,露出切齒痛恨之色:
“怎料到那修太陽的魔女,見這具身軀前途遠大。”
“竟是強行將一縷陰屍煞,連同那見鬼的符文塞進了我氣海裡頭!”
燕澄沒想到聖女還能強製旁人欠她的貸,隻聽得感慨不已。
每當他以為這鬼地方的下限已經夠低,總是有人能教他刷新認知,領略到這地方壓根沒有下限。
聖女沒對二層每位屍修也來這一套,想必是殿上規矩約束所致。
不然以這陰東西的性情,當下整座長生殿隻怕無一人沒欠下陰屍貸了。
隻聽王晴恨恨說道:
“我在山中結蘆兩甲子,壽元既儘,本該轉世投胎,再逐大道。”
“未曾想……坐化之地離這魔宗冥殿太近,魂魄一脫凡胎,便被殿頂掛著的那口爛鐘攝了過來!”
“總算我築基多年,魂魄尚算凝實,在那法寶施壓下尚存留有一分神智。”
“當下且擇了一具剛被殿上魔修挑剩,沒曾製成養屍女的屍身作了暫居之所。”
她握緊拳頭,又是狠狠瞪了燕澄一眼:
“本以為被那魔女禍害已是足夠倒黴,卻未料又即落到你手裡了。”
“我當了一輩子散修,被築基後期的狼妖追殺過,被抱丹真人鬥法的餘波震傷過。”
“一百多年間吃過的苦,可還不及這半年多!”
燕澄想不到該說什麼,於是隻好笑了一笑:
“道友,凡事向好的方麵瞧。”
“要是你沒碰到我,聖女那廝為著收割煞氣,肯定會逼著你儘早突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