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要依循著這感應前行,用不著多久,他便能踏入隱世數百年的蔽月宮!
眾人眼見此情此景,均是震駭莫名。
便在此時,隻見人群中有一道不甚起眼的身影飛掠而出。
眾人定睛一看時,不少人認得她就是平素老是找人雙修的裴宜。
這樣的一座會走路的鼎爐,區區打通三脈的修為,若不是楊浩楊師兄瞧得起她,她根本沒資格參加這次探索。
然而此刻,在這一眾五脈、六脈修士遲疑不前之際。
唯有她作出了最明快的決斷,斷然追隨燕澄的腳步而去!
‘是了,這兩人都是到過養屍院,並成功活下來分到了好處的。’
‘比起在場任何人,她肯定要更清楚燕澄有何深藏不露的本事!’
‘如若傳言無誤,這燕澄是修行【寒炁】的,而寒炁又是太陰之輔,誰曉得他在此地有沒有什麼奇異感知!’
心聲或明或暗,此起彼落,不安在沉默中漸漸擴張開來,最終被一把名為焦慮的焰火點燃。
一時之間,許多人心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:
‘此時方才跟上,是否是晚了!’
忽聽一聲劍鳴清亮如水,鄧健拔劍出鞘,身形如飛鷹掠入雲霧,所往的同樣是燕澄所在方向!
與眾人想像般不一樣,他確實不曉得燕澄身上藏有什麼隱秘,也不知道跟著對方前進將是福是禍。
然而有一點他瞧得無比清晰:與燕澄比起來,在場的這些空具修為,自負殺力的屍修,通通是廢物!
如果一個修士能在進殿半年內,便修持至中期圓滿的境地。
那麼假定他這法子能對同為屍修的旁人起效,是合乎情理的猜測。
身為一位合格的仙宗弟子,鄧健固然不會對燕澄的人品有過高的估計,也絕沒法咬定燕澄會把這法子與他人分享。
但世界有時候便是比爛的遊戲,比起已知不可依靠的黃彤或天童,至少燕澄還沒曾顯出過低的底線!
起初,隻是他一人。
下一刻,數道原本佇立原地的身影動了,待得真正展動身形時,已是十數道身形前簇後擁般掠入霧海!
在以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為鐵律的北境,追隨強者猶如是每位修士的出廠配置。
無人會相信燕澄的人品,卻同樣無人敢不相信他的能耐!
於是用不著更多的壓力和算計,諸修如青鯉入川,傾身入霧。
在這場徹徹底底的投機行動中,原該身先士卒的陳翔,卻成了最後一批仍然立在原地的修士之一。
他的身形依然如玉山偉岸,背後金弓也如往昔般閃耀生輝。
然則,到了此時此刻,在他那雙黑墨墨的眸子裡綻放的,不再是晨星的亮光,而是一陣深如淵海的陰沈。
林渟和譚琪仍然圍繞在他身側,前者負傷甚重,縱仍有怨卻不敢離他半步;後者則是照常地豎起雙耳,為這位道侶監聽著一切可疑動靜。
兩女眼見陳翔始終沒有半分前進的意欲,心裡均也焦灼起來。
唯恐行動稍慢一分,蔽月宮中寶物便會被旁人儘數爭搶了去。
林渟雙唇微動:
“翔哥兒?”
陳翔沉默半晌,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開口之時的話聲,卻悠遠得不像是在對身邊兩人言說: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這便,尾隨著他前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