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不止如此。
眼前這具屍身映在鏡麵中的氣息,比起黃彤乃至聖女也更勝一籌,或可稱之為練氣巔峰了!
長生殿千百屍修,至今無一人能修到這般境界,眼前的女修卻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此地。
所幸衣袍佩刀猶在,尚算存留了幾分體麵。
燕澄目光掃視,不見女修身上有何致命傷勢,隨口問道:
“你們可曾聽說過古蜀國?”
鄧健搖了搖頭,卻聽裴宜說道:
“蜀國……正道三宗裡頭那蓮花寺,不就聲稱自家道統源起自蜀國?”
“那似乎是海峽對岸極南之地的一國,舉國為群山圍繞,國中修士自成一派,不與外界交往。”
“三教中的釋道修士,一開始好像也是從蜀國來的。”
鄧健有點意外地瞧著她:
“你怎麼知道這許多?”
裴宜微微一笑:
“你以為我與旁人雙修時的空檔都在談什麼?”
“旁人可不像你這個悶葫蘆,一天到晚除了練劍什麼都不在意。”
兩人間的氣氛登時又變得古怪起來,燕澄卻不在意,隻是暗自思索:
‘蜀國……釋道修士……蓮花寺……正道三宗。’
上承周室血裔的北境十三國,如今早被來自南方的三教宗門滲透,對仍在太陰仙宗控製之下的北麓山脈形成合圍之勢。
三教宗門之中,猶以三家聲勢最盛,門中皆有抱丹修士坐鎮。
蓮花寺為釋,寒澄書院為儒,神誥宗為三清。
‘觀乎這女修的死亡時長而言,他們盯上蔽月宮,恐怕不是這一兩個月間的事了。’
‘在往昔,蔽月宮的門戶或許也曾被叩開過。’
‘這古蜀女修便是那時被正道派進來的,隻是她運氣不好,沒曾收獲什麼便死在了這兒。’
一如所料,素來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們,對埋藏於這廣大北境各處的無數寶藏也是眼饞已久。
王晴之所以會被鐘天纓接連弄死兩次,還不是為著貪圖天屍道遺產,乃至於連與仙宗修士合作的蠢事都乾得出來?
如今的北境雖已落魄,終究是上古北煌仙朝的龍興之地。
上陰、太陰、太陽……諸道統如星辰熠熠,光照天下。
北煌帝君二子分掌太陰、太陽之時,海峽對岸的外鄉佬們還在茹毛飲血呢。
燕澄心思通透:
‘蔽月宮出世這樣的大事,是瞞不過早就把目光投向北麓的正道修士們的。’
‘他們或許不曉得進入蔽月宮的手段,手底下也未必有合用的屍修可以派過來。’
‘但在暗處守株待兔,等著我們把收獲起出來,再攔路截劫的本事,他們還是有的。’
‘正道所謀甚大,此番行動,必然有築基。’
‘而殿上的真傳們,也未必算不到這點,想來早就在霧海外等著了!’
燕澄想起那道乘鶴北往的身影,心下不安漸增:
‘這次探索……恐怕將演變成築基修士間的戰鬥。’
‘這些上修隨手一記術法,一道仙基,餘波便足以掃死一大片練氣。’
‘頭頂的這片霧海,此刻反倒是成了我等的護身符嗎?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