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燕澄自知已不再是初進殿時那個毫無反抗餘力的小修士了,黃彤在他弱小之時留下的陰影,卻仍然如陰雲般壓在他的心頭。
黃彤本人身為殿上真傳,練氣後期修士,於後期修士必修的三身術上必然造詣甚深。
至於瞬身術,燕澄懷疑這家夥連學也不用學。
她有鴉羽在身,《潛霧隱元訣》中的閃現之法,必然已被她修到了極致!
《飛霧藏鴉》。
作為織絲女們化形為霧法門的徹底升華,此術發動隻在一念之間。
身形化作鴉羽飛散複又重聚,疾速絕非是織絲女慢吞吞的霧法可比,絕對是能夠碾壓燕澄所修《霜雪身》的頂級遁術。
即便到了此時此刻,燕澄仍未想到克製飛霧藏鴉的有效手段。
掌握了這【鎮廟】神妙後,在他心頭倒是冒出一個可行的方案,但……
燕澄心中雪亮:
‘隻要她手中猶有攝魂鈴,諸般算計也是枉然!’
以煉製【幽語鐘】之時剩餘的碎片煉成的靈器【攝魂鈴】,是為黃彤對殿上諸屍修形成碾壓優勢的立身之本。
聖女同為真傳,出身何其高貴,修的又是隱隱然壓製【幽冥】的太陽道統。
可隻要她一日未曾築基,猶是屍修陰身,麵對一瞬便能將屍修魂魄抽去的攝魂鈴卻也是徒呼奈何!
按燕澄原本的計劃,自己本是沒有正麵與黃彤對上的機會的。
對方既無法在蔽月宮中找到織絲女為其“作繭”,又被迷霧回廊所困,眼看著便是一輩子困死於此地的命。
可……方才的鈴聲為何如此之近!
便在此時,守在殿外的宓娘也已歸來,霧氣凝聚成曼妙身形:
“公子,事情起了些變化。”
“那修幽冥的女修,似乎是把與霧氣勾連的霧鴉鴉羽作成了上丹鎮物。”
“鴉羽甫與霧氣相合,便對後者形成主導之勢,而她自帶的霧氣,又與此地妾物治下的霧氣相連接。”
“殿堂雖不曾向她敞開,她卻憑著這霧氣間的牽連,一步步向此地接近。”
燕澄萬料不到黃彤還有這一著。
看來長生殿主當初讓她修習霧法,又為她尋得稀缺無比的鴉羽作為鎮物。
卻是早早為著今日之事作好了準備!
‘這也不奇怪……當日仙宗宗主能隔空取走宮裡的【幽語鐘】,對此地隱秘的了解肯定超乎想像。’
‘大人們肯定早便算準了蔽月宮重啟的時刻,他們已取走了瞧得上眼的寶物,那些瞧不上的,尚且要交由下修之手榨得乾乾淨淨!’
他輕聲說道:
“你能把廣散於這宮中各處的霧氣收回來嗎?”
“既然她是憑著霧氣感知此地位置,那隻要你把霧氣收回,想來便……”
卻見宓姬搖了搖頭:
“若在平時,自是如此。”
“但那女修手中有【幽語鐘】的碎片,霧氣本是法寶造物,即便妾身將霧氣收回,她也能透過碎片定位到妾身的位置!”
“若是收回霧氣,反倒使得妾身沒法感知到她身在何方,便全然落入被動了。”
燕澄陰沉著臉。
最大的問題,果然在於攝魂鈴上。
他是沒可能要求宓娘避到殿外來引走黃彤的。
宓娘再是神通廣大,既身為養屍女,便是屍修的一員,對上攝魂鈴同樣不堪一擊!
燕澄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來了,猛然間省起一事:
“即便她能定位到道友的位置,這殿堂也不會為她開放罷?”
“那麼就算她到了門前,也同樣是進不來的,壓根兒沒法形成什麼威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