宓娘低聲說道:
“按理而言原該如此。”
“隻是妾身擔心單是找到殿門,對她而言卻已經吹夠了。”
“以公子所知……此人是否有著化形為霧的能力?”
燕澄心中一緊:
“有又如何?”
宓娘說道:
“不瞞公子,大人當初築起這蔽月宮時,原是為著有上修強行攻入殿堂的可能性作了預案。”
“隻要有人能成功找到殿門,又有化身為霧之能,便能自門縫處進入此地。”
“此法本是為著讓妾身一旦被隔斷與蔽月宮間的連係,尚可遁回殿中而設的機製,即便是妾身本人也無法更改。”
“畢竟……就連大人當初,也不曾料到【幽語鐘】會被如此輕易地取走,連帶著本該隻傳承於一脈間的霧法也外流了出去。”
聽了此言,燕澄相信自己的臉色已然陰沈得超乎想像。
這少年握著靈劍,長發如瀑流灑披肩,一身黑袍白服風姿狀若出塵,靜靜說道:
“既然彆無他法,那便唯有一戰。”
“道友……可有製她霧法之法?”
宓娘說道:
“妾身不擅鬥法,卻唯獨在馭使霧氣上有些經驗。”
“真鬥起來,至少能夠牽製她的遁術。”
燕澄笑了起來:
“那便足夠了。”
此刻他既被逼入絕境,心思反而果決,深沉眼眸之中紫光隱現:
“攝魂鈴雖然可怕,卻也需要她晃動金鈴方能起效。”
“隻要你我配合得宜,她卻不見得有出手的機會。”
……
回廊之上。
麵帶黑霧的女子悠悠前行,每行數步,便輕輕一晃手中金鈴,四麵八方卻無一絲動靜。
自步入石宮至今,畫於她履底之上的通靈符文,已然被她嘗試催動整整十三次。
全無半分動靜。
‘果然,沒法在此地把食屍陰傀們通靈出來。’
‘他娘的無定霧,倒是逼得本座不得不靠自己的本領行事了。’
在北境,從來沒有什麼自修自性的狗屁說法。
人人修行食氣吞靈道,自修行之初便須不斷服食天材地寶以求晉升。
有哪個修士敢說單靠自身才華天賦,不靠外物便能得道?
黃彤自踏入修行之路,殿上資糧為助力,殿主師尊為助力,姓氏本身更是最大的助力。
像如今般孤立無援,隻能憑自身走出一條築基之路的境況,對她而言絕無僅有。
黃彤的心情卻依然尚算輕鬆:
“這畢竟是築基……難度高一些也是正常的。”
殿上已然為她安排好了一切,隻要靠著手中金鈴抓獲藏身此地的某位織絲女,她便能輕而易舉地將對方製成屍傀,吐出絲線成就她的【祭道繭】。
至於修為上的不足?這霧海中的許多屍修,可不是白白喚來分潤機緣的。
現下,擺在她眼前的隻剩最後一個問題:
她真的要選【祭道繭】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