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士修陰神、灌煞身,受困逢厄,如蟲在繭中,曆三夏三冬破繭遺銳,遂合道真。”
此乃仙宗傳承《祭道天繭經》中的原文。
修士成就仙基,自身的道行修為固然必不可少。
最重要的,卻是舉行使自身更符合道基意象的秘儀。
黃彤自幼修行此法,自問平生都在奉行【祭道繭】中的“祭道”二字。
何為祭?
以人為牲,奉予道途為祭。
她自一眾屍修身上盤剝屍煞,用作增長自身修為,同樣是以諸修為牲,祭予自身道途,正合仙基之意象。
至於“繭”之一字,從絲,為蠶衣。
蠶蟲吐絲織繭,化蛹成蛾,所意味的正是修士築成仙基,由凡胎轉化為道身的過程。
長生殿主當年便是修行此道,殿上養著這許多織絲女,以魂魄為食吐出絲線,既是助他神通意象,同樣也是為著黃彤未來的築基作準備。
‘隻可惜……從中走出了一個白裳。’
六師姐白裳的冒起,全然出乎殿上任何一位真傳的意料。
陰身修陽法本是九死一生,在她成就的背後,必然存在高人授意。
殿主重視白裳,親執其手喚為聖女,卻忌憚著殿中其餘的織絲女們。
焉知道她們若是得了功法,是否霎時便能修成【祭道繭】?
長年受困的她們,甚至用不著額外作什麼來貼合意象!
織絲女們數量的日漸減少,是殿上諸修共同期望的結果。
固然不是人人都願絕了黃彤的成道路,卻也無法容忍養著這許多隨時可能築基的變數。
待得黃彤意識過來,步進蔽月宮,將殿上已知的最後一位織絲女納入掌控,便成了眼前唯一可行的道路。
這位練氣後期修士目光幽冷:
‘這既是算計,也是指予我的機緣。’
‘我擊穿宮牆之時,飛往高空的那份【月桂清陰玄華】便是明證!’
‘殿上缺的可不是太陰法訣,而是自從仙君隱世後用一份便少一份的太陰靈物。’
‘而這蔽月宮中既然能有一份月華,自然也能有第二份!’
黑霧後方的雙眸微微眯起,狹長的眸子形如蛇蛟:
‘師尊理應早就為今日之事作好了謀劃。’
‘下修們或許不知,可……【幽冥】修士隻要未成仙基,其實是有著改修【太陰】的可能的。’
【太陰常幽無明仙君】尊號中的“常幽”二字,昭示的正是這位仙君昔年統攝諸幽的赫赫威儀!
黃彤腦內閃過多年修行累積得來的無數點滴,心中已有明斷:
‘【幽冥】一道長年為仙朝打壓,在北煌帝君的計劃中,此道原該交由祂的次子,也即太陰仙君所代掌。’
‘早在仙朝覆亡,諸果位隱世之前,【幽冥】與【太陰】間已然建立起形同【寒炁】之於【太陰】的從屬關係。’
‘雖非祖嗣,卻為臣佐。’
‘在師尊的預期中,白裳是他采集日精的工具,那是必然要成的。’
‘孤陰不長,孤陽不生,殿上必須多一位太陰修士的話,也隻有我成就,能得師尊歡心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