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這不會是這幾年內的事了。
黃彤的腳步停在了一道古樸沉實的巨石大門跟前。
攝魂鈴和眉心霧羽共同造就的感知,教她確定霧氣的源頭便來自這門後,來自某位潛藏於這蔽月宮中的織絲女。
她並不關心對方是何背景來曆,隻要是個能吐絲的便可。
至於一名藏身於此的織絲女背後,能夠牽扯出多少貴重難言的機緣?
隻要把對方煉成屍傀,這機緣不就落到自己手裡了嗎?
黃彤的思維素來直接,行事由是橫行無忌。
她的身形頃刻化為霧氣,自石門的夾縫裡鑽了進去。
殿上一片陰暗。
高渺的穹頂,巍峨的神壇……這些當世修士終生也未必能得睹一次的壯觀奇景,本該一刹那便將她的注意力抓住。
然而此刻,黃彤的目光卻全然定格在九座神壇正中散發的亮光之上。
【月桂清陰玄華】
‘在這蔽月宮中,果然不隻一份月華……’
那雙蛇蛟般陰森可怖的眼眸裡頭,當下剩下的唯有灸熱。
那份在她駕馭龍首巨像砸穿宮牆之際,飛往天際誘發諸築基爭奪的月華,黃彤自知無緣染指。
大師姐鐘天纓可說是眾真傳中對她支持力道最大的一位。
可即便是這位得了月華,也絕不可能拱手讓出。
真傳們期望她成就【幽冥】仙修,可不代表同樣會支持她改修太陰!
黃彤太清楚成為太陰築基背後的意義了。
但須五庭十二殿中有門人用不著耗費宗內資源,獨力成就太陰仙基,宗裡絕對不會吝惜把區區一份築基功法賜下來。
對於承繼了仙君傳承的一座千年大宗而言,稀缺的從來不是功法,而是資源!
隻要黃彤能成功保住手頭這份月華,成就太陰築基的大門便將為她敞開。
唯一可慮者,便是自家師尊的態度。
他是否會樂見自己未來抱得金丹,成為一位在宗門眼中份量遠較【幽冥】真人為重的【太陰】真人?
黃彤的眼神驟然變得陰沉,千百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可她終歸是決斷明快之人,很快便下了判斷:
‘先把月華取到手裡,改修與否大可再行思量。’
‘大不了也就是被逼著把東西吐出來……好處握在手裡了總是籌碼!’
心思既動,左手便即往著那閃爍著亮白神光的玄華摘去。
事實上,自她注目月華,思緒紛紛乃至決心出手為止,隻是短短數個呼息間的事。
然而在某些時候,哪怕隻是一瞬之間的遲疑,也會化為足以將人性命壓垮的沉重。
那自她進殿之初,便始終似遠實近地在她身周蕩漾的霧氣已有異動。
一道形體在她身後重聚,冷白色的劍刃閃耀。
換作在平時,黃彤必然會借由攝魂鈴的感應發現這異常。
然而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月華之上,卻是無心也無暇細細感知所處環境的異狀。
而那暗中出手之人,也並沒有給她反應過來的機會。
待得她察覺身後靈力波動,燕澄手中劍光已如白虹破霧,徑直削往她手執金鈴的右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