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極會看臉色,見他神色緩和了,繼續拍馬屁,“哪個嘴碎的王靜和陳冬生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依小的看,他們都中不了舉,公子您才是真正的天縱奇才,解元之位非您莫屬。”
這話說到了心坎裡,王楚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。
平日裡,他與縣學的同窗們稱兄道弟,其實,在心裡,他根本瞧不起他們,自己的才學非他們能比。
就連張顏安,若不是仗著有個首輔祖父,自己都不會多看他一眼。
至於那個陳冬生,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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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十,天剛蒙蒙亮,貢院大門前已擠滿了考生。
今天放榜,牽動了所有考子的心,而此刻的陳冬生,並不在貢院前麵擠,而是坐在金玉客棧大堂裡。
此時,陳冬生一副失了魂的模樣,整個人都是放空的。
陳大柱見狀,歎了口氣,想到了侄子之前不敢看榜時的模樣。
他輕輕碰了他一下,小聲道:“冬生,榜還沒放,彆自己先喪了氣。”
陳冬生抬眼,然後點頭,狀態並沒有好多少。
“陳兄,等著無聊,咱們還是喝口茶吧。”開口的是王楚文。
他臉上的笑意格外的燦爛,任誰看了,都知道他誌在必得,一定會中舉。
這次縣學一起來的考子,能有如此坦然的,唯有王楚文一人。
陳冬生端起茶杯,心情複雜,按照計劃,他們今天要去貢院前看榜的,不料,昨天,王楚文派了小廝過來,邀請他看榜喝茶。
陳冬生抿了一口,不得不說,這茶確實挺好喝的。
王楚文的心思他清楚,不過是想看他落榜來報複他罷了,當初王靜的嘲諷這筆賬還是落在了他頭上。
陳大柱是個沉不住氣的,焦急地走來走去,嘴裡不住念叨著:“怎的還不放榜,急死人了。”
陳知煥碰了一下他的胳膊,瞪了他一眼,陳大柱這才安靜下來。
陳知煥趁著沒人注意,小聲對陳大柱道:“出門前咋跟你說的,今天無論中沒中,都不能給冬生丟臉,咱們幫不了他啥,總不能給他拖後腿。”
陳大柱被訓了一頓,也不敢吭聲,隻得悶頭坐下。
這段時間,陳知煥把長沙府城內跑遍了,還找了個扛包的夥計,每天有三十文錢收入。
自從陳冬生考完之後,他比之前還忙,好在租了農家小院,不用睡地上了,日子算是安穩了些。
之前在客棧的時候,他們隻能睡馬廄,老鼠亂竄,蚊蟲叮咬,根本睡不了正覺。
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外麵有了動靜。
包廂裡頓時騷動起來了,不少人往窗戶外看去,果然看到了報喜的人。
隻不過,他們來的不是金玉客棧,而是進了其他客棧。
往年的鄉試有三千人左右,一般隻取九十人左右,中舉率極低,有些縣學甚至連一個都沒中。
在這種情況下,落榜才是常態,中舉才是祖墳冒青煙。
隨著鑼鼓聲響,報喜人的高昂長喝:“恭賀長沙府益陽縣李高明李老爺,中己卯年鄉試第八十五名。”
很快,消息傳來了,今年隻取八十五人。
隨著喜報越來越頻繁,金玉客棧有了動靜,報喜人高喝:“恭祝寶慶府新寧縣王靜王老爺中己卯年鄉試第八十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