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放一路都是跑回來的,出手凍得通紅,背上出了一身汗,烤了沒一會兒就緩和了。
“你彆大意,要是裡麵衣服濕了換一件,這天氣還是太冷了。”
“冬生哥,那我去換衣服。”
陳冬生這才有空去看那幾張紙,上麵有一份名單,是下注的會元熱門人選,頭名是江南才子韓敬,另外還有江西吉水的劉應秋,以及浙江會稽的叢望。
當然,這上麵也有自己的名字,隻不過排在後麵,賠率也是最大的那一批。
還有幾張紙,是他們的文章,字跡歪扭,是陳放的字跡,顯是抄錄時不太順利,上麵還有幾滴墨點。
陳冬生細細查看文章內容,雖抄錄潦草,但字還是能辨認。
這時,陳放已經換好裡衣了,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麵,說著今日發生的那些事。
“冬生哥,你是沒看見,這些文章搶手的不得了,許多人搶著買,連抄本都供不應求。”
“那你這些怎麼來的?”
“我這不想著,花錢買不劃算,要是弄不來,又怕耽誤你備考,想來想去,就想到抄錄這個辦法,想是我運氣好,正好遇到了一個有抄本的書販子,花了十文錢,這才抄到了這些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我倒沒覺得辛苦,就是覺得太貴了,十文錢能買好多東西呢,難怪村裡人都舍不得去讀書,實在是太費錢了。”
陳冬生:“……”
這倒是說的實話,他這些年,光是花在學習上的開銷,以及趕考盤纏之類的,七七八八加起來,快三百兩了。
許多人,可能乾一輩子,也攢不下這些錢。
“冬生哥,今天有個人押注你會元,是五十倍的賠率。”
“啊?還有冤大頭上趕著送錢。”
陳冬生有些無語,那人是不是錢多的燒得慌,賭坊都不看好自己,他這銀子肯定打水漂了。
陳放嘿嘿一笑,“人家可不是冤大頭,他說了,就賭冷門,下注了二十兩,贏了,那可就是一千兩,也就是我沒錢,不然我也想碰碰運氣。”
“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,十賭九輸,不賭為贏,賭坊的賠率壓得再高,能讓你一夜暴富,也能讓你傾家蕩產。”
“我就是說說而已,我要去賭了,我爹肯定宰了我,咱們族規就有嚴禁賭博這條,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沾賭。”
這倒是事實,陳氏一族的族規森嚴,尤其是嚴禁賭博這條,違者輕則杖責,重則逐出族譜。
陳家村同樣有好吃懶做的混子,但無一例外,他們都不敢沾賭,這一條族規,也不知道是誰立的,簡直神來之筆。
在陳冬生窩在報國寺的時候,京城裡十分熱鬨。
隨著會試臨近,各地舉子陸續進京,客棧房價日漲三成,書肆前更是排起長隊,搶購程墨範文。
不同地區之間,也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,士子中,南北天然對立,文鬥已經開展了好幾回。
陳冬生以為遠離了紛爭,就不會卷入其中,沒想到,有些事,越想躲就越躲不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