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空氣仿佛凝固。
溫旎嘉久久沒有等到男人的問候,心裡越發沒底,小心翼翼地抬頭覷了眼。
傅硯舟站在病床邊,那張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眸色沉得像深夜的大海,晦暗不明,讓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麼。
溫旎嘉很少有不自在,度秒如年的時候。
“在機場,你也是低血糖才暈倒的?”他忽然低沉地開口。
溫旎嘉怔了下,乖乖嗯了聲,道:“可能這段時間太累了吧。”
傅硯舟眼底纏著化不開的濃霧。
累或許隻是其中一個原因,更多的是不好好吃飯,太瘦了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悶得發慌,想說的話到了嘴邊,卻又變成了最直白的告誡。
“身體是自己的,彆人沒辦法替你愛惜,如果覺得累,應該好好休息才是。”
一本正經,有理有據的一番話,聽著怎麼都覺得逆耳。
不管是以前,還是現在,都從這個男人嘴裡聽不到好聽的話,跟教導主任一樣。
溫旎嘉暗暗癟了癟嘴,悶頭低聲道:“我當然知道身體是自己的,但我已經暈倒了,你就不能說些關心人的話嗎?”
最後幾個字,輕得像歎息,帶著沉甸甸的嗔怪,在空氣裡輕輕飄散。
傅硯舟注視著她,不知想到什麼,鼻息間落下一記輕哂:“有那麼多人關心溫小姐,倒不缺我一個。”
溫旎嘉眉尾微抬,“既然傅總覺得我不缺關心,那你還來看望我?”
傅硯舟倚住身後的壁櫃,雙手插進褲兜,整個人風流倜儻地站著。
“不來,溫小姐打算把貓寄養在我那多久?”
溫旎嘉噎住,不服氣道:“泥團不也是你的貓嗎,還是你買的,這麼多年朋友圈還留著它的照片,我才不信你不惦記。”
傅硯舟一雙溫沉的眼怔住,整個人驟然平靜了下來。
不是平和的靜,而是山雨欲來前的凝滯,帶著讓人莫名心慌的壓迫感。
溫旎嘉意識到說漏嘴,倏地抿住唇,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。
大意了!!
怎麼就把“看他朋友圈”這茬說出來了?
傅硯舟喉結滾了滾,手指下意識去扶眼鏡,沉聲道:“溫旎嘉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朋友圈?”
他的目光太沉,帶著穿透力,仿佛要將她這些年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心事,全都看穿。
“啊……那個,”溫旎嘉避開與他對視,“之前我和茜茜聊天,她提過你朋友圈有泥團的照片,我就知道了。”
好勉強的理由。
傅硯舟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。
溫旎嘉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。
片刻後,傅硯舟終於彆開眼,視線落在病房窗外的梧桐樹梢上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他抬手捏住領帶結輕輕收緊,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無端的煩躁。
病房裡的氣氛再次陷入沉寂,
溫旎嘉憋了半天,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,小心翼翼地抬起眼,“傅總今天來,真的就隻是為了還貓?”
“不然呢?”傅硯舟反問,“還能是擔心前女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