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女友”三個字,被他說得輕描淡寫,像一盆冷水,澆得人渾身發涼。
這個人不陰陽怪氣就不會說話了。
溫旎嘉道:“傅總說得對,您沒這義務。我也沒指望您擔心我,我就是覺得,就算分手了,也可以做朋友吧?”
傅硯舟微微一怔,沒想到她會這麼說,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,“朋友?”
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:“溫小姐和每個前任都能做朋友?”
溫旎嘉窘迫,“當然不是。”
“既然不是,那為何想和我做朋友?”
“哪有什麼理由,想不就想行了。”
“溫小姐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?”
“你不答應也沒事,我又不強求。”
“哦,那就是一廂情願。”
“你才一廂情願。”
“不是一廂情願,溫小姐突然就想和我做朋友?”
溫旎嘉瞪他一眼,臉漲紅,脫口而出:“我就覺得愧疚,想彌補一下,可以吧!”
尾音落下的瞬間,空蕩蕩的病房裡隻剩下女聲的餘韻在白牆間撞來撞去,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倉皇。
傅硯舟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。
像一脈沉寂的暗泉,悄無聲息地蟄伏在厚重無聲的大地之下。
他沒說話,隻是沉沉地看著她,黑眸深邃得像積了雪的寒潭,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彌補?
這個詞在他舌尖滾了一圈,帶著刺骨的涼。
四年前,她是怎麼對他的?
毫無預兆地拉黑所有聯係方式,在他跨越半個城市找到她時,眼神決絕得沒有一絲餘地。
這四年裡對他更是不聞不問,如果沒有再遇見,那她是不是早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。
溫旎嘉吼完,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羞赧。
那點強撐的底氣瞬間崩塌,隻剩下滿心的慌亂和心虛。
她過了好一會兒,才敢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臉色。
傅硯舟神色淡淡,眉峰微蹙,唇線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,看不出明顯的喜怒。
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卻像是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灰沉沉的陰霾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半晌,他輕描淡寫:“貓留給你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傅硯舟轉身離去,指尖剛觸到門把手,還沒完全擰開,門就被門外的人輕輕頂開了一條縫。
下一秒,兩張擠在一起的臉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視線。
程筱曉和小林專注著偷聽,絲毫沒察覺腳步聲漸近,門打開的一瞬間,一個沒注意,往前踉蹌好幾下。
數目相對,空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程筱曉慌忙直起身,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訕笑:“那個……醫生說等會兒就來,我們怕打擾你們,就在門口等等,可不是故意要偷聽的。”
小林跟著點頭,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,傅總,您這就準備走了嗎,這還沒十分鐘呢,不多待一會兒了?”
傅硯舟懶得搭理二人,徑直邁步走出病房。謹叔憋住笑,連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