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濃稠的墨硯,將傅家老宅的小花園暈染得朦朧而靜謐。
石板路兩側的梔子花瓣上還凝著晚露,折射著遠處宴會廳飄來的暖黃燈光。
正是四年前傅俞川六十大壽那晚,傅硯舟低頭,為她穿高跟鞋的地方。
也是她真正為傅硯舟心動的開始。
溫旎嘉踩著七厘米的細跟紅底鞋,快步追上前方那個挺拔如鬆的身影,“傅硯舟,我錯了還不行嗎,我不開玩笑了。”
雖是認錯,語氣裡卻沒多少真誠。
傅硯舟腳步停住。
他身形高大,寬肩窄腰,黑色手工西裝襯得他肩背線條愈發淩厲。
他緩緩側過身,凝著她,眸底沒有半分波瀾,隻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。
“溫小姐,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?”他薄唇輕啟,帶著嚴肅的冷意。
溫旎嘉一愣,眼底滿是茫然:“啊?”
“你現在是在求複合?”傅硯舟從容不迫地問。
他的目光太過銳利,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。
溫旎嘉臉頰泛起的嫩紅還未褪去,就被這直白的問話逼得有些無措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好,那我想問問,”傅硯舟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,“你貿貿然來這個晚宴,就沒想過會被我爸媽看見?”
“如果他們看見你這樣糾纏不休,”他一字一頓,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,“你覺得他們會如何?”
溫旎嘉心猛地一沉。
傅硯舟緩緩向她逼近,每靠近一步,周圍的空氣便仿佛被壓縮一分。
將她牢牢困住,讓她無處可逃。
“就……就順其自然唄。”她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,帶著明顯的敷衍。
“順其自然就是萬一你應付不了,又或者我爸媽又開出令你心動的條件,你又會甩了我。我說的對不對,溫小姐?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溫旎嘉垂下頭。
傅硯舟不避不讓:“溫小姐的的話,似乎沒有什麼可信度。”
溫旎嘉抿唇,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棉花:“……那你要怎麼相信?”
傅硯舟神色冷冷,語氣帶著幾分嘲弄:“這話不應該問自己嗎?”
溫旎嘉被他堵得啞口無言。
她垂下頭,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,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與曖昧。
忽然,她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般,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往他身側挪了半步,而後緩緩抬起手,指尖帶著幾分猶豫,輕輕搭上他的指尖。
那觸感微涼,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。
傅硯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卻沒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動作。
他的指尖僵直著,任由她溫熱的指尖輕輕貼著,那細微的觸感像是電流般,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讓他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。
溫旎嘉見他沒有抗拒,心中湧起一絲小竊喜,膽子也大了些,指尖微微一轉,改為勾住他的小拇指。
“我真的不會了。”她的語氣帶著哄慰。
傅硯舟滾了滾喉結,明知故問:“不會什麼?”
一綹柔軟的碎發垂落在溫旎嘉耳畔,弧度彎得像初生的月牙,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愈發瑩潤剔透。
說話的語氣都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,帶著恰到好處的順從,乖巧得讓人心頭發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