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邁巴赫車燈劃破濃稠的夜色,平穩地駛入望北的地下停車場。
傅硯舟拿起一條駝色的羊絨毯,動作利落的將溫旎嘉裹得嚴嚴實實,隻露出一截瑩白的下巴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。
許是酒意還未褪去,她今晚乖得出奇,垂著小臉,長長的睫毛耷拉著,像隻溫順的小獸。
確認將人裹得密不透風,連一點涼意都透不進去,傅硯舟這才推開車門。
停車場的冷冽空氣瞬間湧了進來,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潮濕氣息,與車廂裡的暖氣撞了個正著。
溫旎嘉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,酒勁上頭,隻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的光影都開始晃悠。
傅硯舟下車後等了好幾秒,一回頭,卻見那團被裹在毯子裡的人還窩在座位上,一動不動。
他微微俯身,手腕搭在車門框上,“怎麼了?”
溫旎嘉仰著小臉,帶著點鼻音:“冷。”
傅硯舟太陽穴狠狠一跳,閉了閉眼,壓下心底那點無奈的喟歎,終究是沒轍。
他俯身,長臂精準地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,稍一用力,便將人熟稔地打橫抱進懷,步履沉穩地往電梯間走去。
VIP專屬電梯平穩上行,隨著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電梯門緩緩滑開。
頂層套房的玄關鋪著柔軟地毯,暖黃的壁燈勾勒出簡約奢華的線條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木質香氛。
傅硯舟抱著溫旎嘉往裡走,徑直進了主臥,謹叔沒跟上,隻是將行李放在玄關,便默默退出去了。
傅硯舟沒有開燈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微光辨路,小心翼翼地將人擱在床上。
隨後立在床邊,目光落在溫旎嘉熟睡的臉上,靜靜看了許久。
半晌,他才轉身,放輕腳步走到露台。
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,霓虹燈影在夜色裡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海,無數車輛像發光的甲蟲般穿梭不息,彙成了一條璀璨的河流。
傅硯舟倚著露台的欄杆,垂著麵,麵色冰冷,指尖握著一枚打火機,不停地被打開,蓋上,修長的指節反複重複這個動作。
一聲接著一聲的“哢噠”聲,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刺耳。
許久,他才從褲兜裡摸出煙盒,指尖夾出一支煙,打火機再次“哢噠”一聲,燃起幽藍的火苗。
煙霧嫋嫋升起,模糊了他冷硬的側臉。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,任由尼古丁的辛辣氣息漫過喉嚨,卻絲毫壓不下心底的煩躁。
一支煙燃儘,煙灰被夜風卷著飄散。
傅硯舟抬手摁滅煙蒂,拿出手機,撥去一通電話。
電話響了幾聲,被迅速接起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妹妹在我這。”傅硯舟開門見山,言簡意賅。
“你知道她了?!那小鬼人怎麼樣,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,你放心,我已經訂好機票,明天一早就到港城。”
傅硯舟沉默片刻,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,才掛斷電話。
這時,屋內傳來敲門聲。
傅硯舟走過去,門一打開,宋茜茜穿著一身喜氣洋洋的紅色羽絨服,馬尾辮紮得高高的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表哥!”宋茜茜脆生生地喊了一聲,
傅硯舟點了下頭,讓她進屋。
宋茜茜跟著往裡走,小眼睛四處瞟:“表哥,我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我,你找我來乾什麼呀?”
傅硯舟沒說話,朝主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意味不明道:“今晚麻煩你,幫我照顧一下她。”
“她?”宋茜茜挑了下眉梢,“哪個她?”
傅硯舟側眸看她,眸色倏地一暗,深邃的眼底沒什麼情緒,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宋茜茜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戲謔,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:“好好好,我照顧就我照顧。不過嘛……”
“今年紅包翻兩倍。”傅硯舟堵住她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