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臨安錢塘江畔。
日高風靜寒光斂,霏霏雨雪燦層巒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蹌而來,隻見此人前麵發掩映齊眉,後麵發參差際頸。皂直裰好似烏雲遮體,雜色絛如同花蟒纏身。身間布衲襖斑斕,仿佛銅筋鐵骨。戒刀兩口,擎來殺氣橫秋。
“嗯?”
行者看著前方的小土屋居然有煙火氣,不禁神情一愣,數年前他下山之時,曾路過這牛家村,當時村裡已經沒了人。
卻不想多年後回來,這裡又住了人。
他快步走到院落前,原本倒塌的籬笆被重新補上,讓院子裡多了幾分安全感。
再看院子一角的柴火,被擺的整整齊齊。
還有房門上掛著的簡易桃符,都說明這戶人家是普通農戶。
“貧僧六合寺破妄和尚,風雪天路過此處,還請施主施舍一碗熱茶,暖暖身子!”
屋子內,正在挑選炭火的楊過聽到喊聲後,立刻操起了身旁的柴刀。
這時,穆念慈開口道:“咳咳...過兒,把這個送給師父喝吧!”
楊過聽到母親的話,走進屋子一看,這才發現他娘指的是床頭的蜂蜜熱茶,他頓時不滿道:“娘,這是我特地給您準備的,您怎麼能給外麵那和尚呢?”
穆念慈搖了搖頭,虛弱的說道:“咳咳...這風雪天還在外頭行走,也是苦命人,能幫一把是一把,去吧!就當是...積善行德...”
楊過雖然不願,卻也不敢忤逆母親,他將柴刀彆在腰後,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蜂蜜茶走出了土屋。
抬頭一看,發現那行者居然是站在籬笆外等著,並沒有推門而入。
楊過見狀,心裡頭這才舒服了些。
“和尚喝吧!這個很甜的,我都舍不得喝,隻給我娘喝。”
“多謝施主!”
破妄和尚接過碗便往嘴裡倒,一股甘甜立馬占滿口腔,令他渾身寒氣一散,隻感覺神清氣爽。
原來,這頭陀是六合寺主持在一個雪夜撿回來的棄嬰,後來發現他筋骨奇佳,便將六合寺精妙武功玉環步、鴛鴦腳、醉拳、斷業刀一一傳給了他。
待到破妄頭陀武功大成後,便讓他下山行走江湖,為六合寺在江湖上揚名。
頭陀一出寺,便在浮玉山下赤手空拳打死吃人的大蟲,世人見他一身行者打扮、出身六合寺、與梁山好漢武鬆一般勇武,便給他起了個‘小行者’的諢號。
要知道六合寺可不簡單,義烈昭暨禪師魯智深、清忠祖師武二郎、忠武郎林衝都是在此處仙逝。
當年清忠祖師還在的時候,整個南方武林,誰敢無視六合寺?
不過是清忠祖師圓寂後,六合寺後繼無人,才逐漸落了名聲。
但這些年,通過破妄頭陀行走江湖行俠仗義,六合寺名氣越來越大,有了要幾分恢複往昔榮光之勢態。
可讓破妄頭陀沒想到的是,伴隨著名聲而來的還有災禍。
原本他正在衢州協助百姓搗毀一處山賊窩子,卻不想才把山賊一網打儘,就收到師弟通過丐幫傳來的消息,有一夥番僧闖入六合寺,不僅了將師父打成重傷,還奪走了清忠祖師留下的武功秘籍。
破妄頭陀這才不顧風雪,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。
當他不眠不休跑到牛家村地界時,這才堅持不住停了下來。
原本以為要在這荒村野嶺應付一晚,明日天亮再出發,然而這一碗溫熱的蜂蜜茶下肚,讓破妄頭陀感覺自己又行了,這讓他欣喜不已。
隻因這蜂蜜茶比他平日喝的都要甜,雖不知這山村少年是哪裡得來的這種好貨。
將碗還給楊過後,破妄頭陀雙手合十行禮道:“多謝施主,貧僧無以為報,隻有一些身外之物,以表謝意。”
說罷,便從懷裡掏出一些銅錢碎銀,一股腦塞給楊過後,轉身便快步離去。
“誒?大師,不用錢的...喂...和尚!”
楊過看著手裡的銅錢碎銀後,先是一愣,接著便要還給對方,一碗蜂蜜茶而已,根本不值這麼多錢吧!
卻不想那和尚越走越快,轉眼間便消失在風雪裡,楊過根本追不上。
楊過停下腳步,又看了看手裡的錢,開心的往回跑:“娘,你的藥錢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