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正是他與譚青約定的示警號角。
發現敵蹤!
陳默一掀被褥,長身而起。
他飛快地披上外袍,抓起立在榻邊的長刀,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營帳。
與此同時,整個宿營地也被瞬間驚醒,火把接連亮起。
親兵們奔走呼喝的聲音,甲胄的碰撞聲,瞬間打破了山穀的寧靜。
片刻之後,譚青竟然帶著數名精騎自黑暗中飛馳而歸,戰馬鼻孔中尚在噴出滾滾白氣。
“啟稟軍佐!”譚青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
“前方數裡外溪穀,遭遇賊寇哨探十餘人!
已當場斬殺五人,其餘的逃入深林之中了!”
張飛提起丈八蛇矛,早已按捺不住:
“他娘的!還敢摸到咱們眼皮子底下!
二哥,且下令吧!
俺這就帶人追上去,把他們一窩端了!”
陳默卻異常冷靜。
黑暗中,眼前密林如巨獸之口。
他凝視片刻,果斷下令:
“傳令下去,追三裡即刻止步,清掃戰場後迅速返回,絕不可越過山脊線!”
幾乎是同時,隔壁季玄的營地也起了騷動。
很快,季玄便親自帶著一隊親兵趕了過來。
他聽聞戰報,臉上竟露出一絲興奮之色,道:
“賊寇既已露了蹤跡,正是我等乘勝追擊,一舉破敵的良機!
陳先生,何不下令合兵一處,連夜追剿?”
陳默搖了搖頭:“季大人,山林夜暗,敵蹤未明,且我軍對地形不熟。
方才那不過是敵人的前哨,其主力虛實,有無埋伏,我等一概不知。
此時貿然深入,自陷險地,乃是兵家大忌。”
季玄聞言,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。
他朗聲笑道:“陳先生太過謹慎了。
所謂兵貴神速,區區山賊,能有何埋伏?
我營中將士願為前驅,為都尉與先生掃清障礙!”
說罷,竟不顧陳默的勸阻,當即下令,
命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三十餘名親兵,帶著大半縣兵,
打起火把,衝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之中。
劉備見狀,麵露憂色,正欲開口。
陳默卻輕輕抬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,隻對身旁的譚青低聲吩咐幾句。
譚青會意,立刻轉身離去,
悄無聲息地集結了那三十名“百步隊”弓手,隱入了營地側翼的黑暗裡。
果不其然,還未及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密林深處便驟然傳來了兵刃交擊之聲!
火光亂晃,人影攢動,顯然是季玄的追兵遭遇了埋伏。
陳默早已料到此節。
他先前就命人牽過戰馬,此刻持刀躍馬,帶著弓騎兵迅速搶占了附近一處高地。
遠遠望去,隻見山穀火光閃爍處,
季玄所率縣兵正被數倍於己的賊寇死死圍住,左衝右突,卻無法脫困,已然是強弩之末。
“譚青!”陳默立於高地,猛然舉起手中火把,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明亮弧線,
“三輪齊射,掩護縣兵撤退!”
這,便是早已約定好的信號!
“遵令!”側翼的黑暗中,一直死盯著高地火光的譚青,幾乎在同時發出低喝:
“弓手,列陣,開弦!”
早已準備就緒的弓手們齊齊拉開弓弦。
高地之上,陳默的目光死死鎖定賊寇陣型最密集之處,火把猛然前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