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順醫療成立七十周年晚宴,兼新一代董事長就任儀式,其規模堪稱業內盛事。
光是彙聚在主宴會廳的賓客便有數百人之多,不僅邀請了海內外醫療領域的合作夥伴與行業領袖,放眼望去,儘是手握資源與技術話語權的貴客。
元琛的名字亦在受邀之列,他身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,連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,在璀璨的水晶燈下,那份卓然的氣度與俊朗的外表,讓他即便身處人群也極為醒目。
他無意成為焦點,但無形中,人們仍會自然地向他所在的方向聚攏,這類場合本就是頂級資源的交換場。
主動找他攀談的人絡繹不絕,這本身便印證了他在醫療領域日益增長的影響力。
沈弋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他如影隨形,目光時刻追隨著元琛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與社交信號。
秘書的職責便是如此:在需要時精準出現,在不需要時完美隱形。
尤其在這樣高規格的行業聚會上,除非被召喚,否則絕不能擅自介入。
在一輪又一輪的寒暄與交談中,元琛始終保持著那份特有的冷靜與敏銳。
優雅的談吐、對行業動向的精準點評,與生俱來的領導者魅力在他身上展露無遺。
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會在他身上停留片刻。
沈弋悄悄望著自己的上司,今天,他需要比平時花費更多心力,才能壓下心中那份隨著時間推移而莫名滋生的躁動。
“琛兒哥!”
趁著交談的短暫間隙,一道清亮悅耳的聲音傳來。
元琛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,閃過一絲真實的訝異。
“慈泠?”
麵容尚帶幾分陽光俊朗的男人,掛著燦爛的笑容走近。
元琛也自然而然地張開手臂,兩人毫不在意周遭可能投來的目光,熟稔地擁抱了一下。
代慈泠?沈弋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,但他立刻明白,此人與元琛的關係,絕非尋常商業夥伴那麼簡單。
他甚至有些驚訝,元琛臉上那份毫無防備的、真實的微笑,那份毫不掩飾的親近感,在這樣公開正式的商業場合,是極其罕見的。
“好久不見!最近還好嗎?”
代慈泠笑得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,元琛的表情仍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。
“你怎麼會在這兒?什麼時候回國的?”
“一周前,這次回來,不走了。”
“完全沒聽你提起。”
“故意沒說的,想給你一個驚喜嘛。”
手持銀質托盤的服務生適時上前,兩人各取一杯香檳,默契地退到靠近巨幅醫學影像裝飾牆的安靜角落,避開主要人流,繼續他們中斷許久的敘舊。
“其實……有件事得告訴你,我前不久分化了,是Omega。”
這讓元琛正準備舉杯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這倒更讓我意外。”
他語氣儘量平淡,但背脊幾不可察地微微離開了倚靠的牆壁。
他抿了一口香檳,借此掩飾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。
代慈泠皺了皺鼻子,他是極少數知曉元琛信息素神經症詳情的人之一。
“幸好是劣性,不用特殊藥物輔助的話,信息素幾乎不會自主外溢,我不說,絕大多數人都以為我是Beta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大概一年前吧,唉,這個年紀才分化成Omega,想想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。”
元琛的目光不自覺地越過代慈泠的肩膀,落向自己的秘書,沈弋肯定也聽到了這番對話。
然而沈弋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,他向來很擅長隱藏所有不該顯露的情緒。
“一點也不好笑。”元琛簡短地駁了一句,視線很快收了回來,重新聚焦在代慈泠臉上。
“哈哈,也算是人生新體驗吧。”不明就裡的代慈泠隻是笑得輕鬆,他微微仰頭,打量著身旁這個數年未見、卻已然在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:
“你倒是變了不少,看起來更有壓迫感了......當總裁果然不一樣啊。”
&nega,你膽子倒是變大了?敢調侃我了。”
“膽子不大怎麼會一回來就直奔你而來?”
元琛以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作為回應。
這時,代慈泠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沈弋身上,那個始終姿態端正、如同精密儀器般站在不遠處的男人是誰?他隻望著元琛,保持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,那模樣讓代慈泠有些好奇。
注意到他的視線,元琛也轉過頭,做了個簡潔的手勢。
一直處於靜默待命狀態的沈弋便步伐穩健地走了過來。
“介紹一下,我的秘書,沈弋。”
“原來如此!你好,我是代慈泠,元琛的……算是竹馬吧。”
“您好,我是沈弋。”
簡單的問候後,一陣微妙的沉默彌漫開來。
好在並未持續太久,即便躲在相對安靜的角落,代慈泠作為代家回歸的少爺,仍很快被幾位眼尖的業內長輩認了出來。
他抱歉地笑了笑,輕輕拍了拍元琛的手臂:
“我得去跟幾位叔叔伯伯打個招呼,下次再好好聊,我會聯係你的。”
“慈泠。”
元琛低聲叫住他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:
“自己當心,這裡可不是美國。”
代慈泠蜷了蜷手指,回以一個“放心”的笑容。
雖然他看起來灑脫不羈,但對元琛這份下意識的、近乎兄長式的關照,他似乎很受用。
很快,他的身影便融入了觥籌交錯、光影流動的人群中。
代慈泠離開後,沈弋才小心地挪近半步,將聲音壓到僅容兩人聽見的程度。
明知僭越,卻還是忍不住那份在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