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宣傳畫,你會畫嗎?”郝主任接著便問出了這個問題來。
袁繡抿了抿嘴:“……主任,我頂多會畫個花樣子,宣傳畫是要貼在牆上給大家看的,專業的事兒,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乾吧。”
郝主任也沒為難她,“行吧,我讓宣傳科的同誌試試,明天吧,明天你過來一趟,和他們聊一聊,看看怎麼把這個宣傳落實下來,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。”
袁繡應下,拿著筆記本出了辦公室。
第二天上午,她便去了宣傳科,和宣傳科的同誌溝通。
宣傳科的人不多,和袁繡交接的同誌姓林,是個年輕的男同誌,畫了一手的好畫兒,醫院的黑板報和外麵牆上的宣傳畫報都是他畫的,特彆擅長畫人像,聽說經常被街道辦的人借去給街道兩邊的牆上畫宣傳畫。
都是一個醫院的,雖然沒有說過話,但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,兩人相互問候了一聲後進入正題。
對宣傳畫報袁繡是個門外漢,在畫的風格設計方麵袁繡不開口,隻和小林同誌談宣傳畫想要表達的意思。
“今天就這樣吧袁繡同誌,等畫好我送你們部門去。”
兩人溝通還算順利,估計覺得袁繡是個門外漢不懂,小林同誌帶著點文藝工作者的傲慢,全程幾乎都是袁繡在講,小林同誌隻是點頭或者說知道了。
袁繡把自己重新抄寫下來的宣傳內容遞給他,每一行她都做了標記,畫中所要表達的主題被她用幾個詞語概括。
小林同誌接了過去。
袁繡:“麻煩你了。”
袁繡出了宣傳科,回了藥房。
郝佳見她回來,問道:“怎麼樣?”
“等宣傳科出畫。”袁繡拿起自己的軍用水壺喝水,喝完後,又從兜裡拿了兩顆糖出來,遞給郝佳一顆。
郝佳擺手:“你自己吃吧,我不和孕婦搶吃的。”
袁繡笑了笑,收回手,剝了一顆糖塞嘴裡。
“那估摸著有得等了……”
“袁同誌。”
聽到聲音的袁繡回身看去,“程師傅,你這是?”
程師傅把手裡的處方遞給袁繡:“我有點頭痛,過來抓藥。”
郝佳拿過處方,“我來吧,你坐著歇會兒。”
郝佳撿藥,袁繡便和程師傅說煎藥的注意事項。
程師傅聽得很認真,“煎藥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啊,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,謝謝你呀袁同誌,你可真細心。”
“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。”
袁繡一邊包郝佳撿好的藥,一邊和程師傅聊天兒:“程師傅這是第一次來咱們中藥部抓藥?”
程師傅點頭:“對,以前有個頭痛腦熱的我都是去找西醫開藥片子,方便,不用熬藥。”
說完後,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紙包放櫃台上,往袁繡的麵前推了推,“上次見你挺愛吃葡萄乾的,我給你拿了點兒過來。”
袁繡一愣,下意識的把紙包推了回去,“這怎麼好意思,你拿回去自己吃吧。”
“沒什麼不好意思的,我就是覺得和你投緣,把你當小輩,我要是有閨女,也該和你差不多大,不知道為啥,我打第一眼見你,就覺得親近。”
袁繡有些尷尬的笑了笑,“我還是不能收,咱們醫院有規定,醫院職工不能收病患的任何東西。”
程師傅:“還有這樣的規定啊?”
“有!”
見她這樣講,程師傅隻能遺憾的把紙包收了回去。
她走後,郝佳便道:“這人還挺熱情,抓個藥都給你送葡萄乾兒,看來挺喜歡你的嘛。”
袁繡看著程師傅走遠的背影,沒有接她的話。
這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喜歡嗎?
就因為她要是有閨女也該和袁繡一般大的理由?
那這世界上能讓她喜歡的人未免也太多了。
連自己的血脈親人對你的好都是有代價的,更何況一個陌生人。
什麼‘打第一眼見你就覺得親近’這種客套話就更沒必要當真了。
袁繡的感覺告訴她,程師傅在主動的接近她。
她想起春梅嫂子對這位程師傅的評價:挺熱心的一個人。
……
袁小嬸沒有再提彩禮的事,周磊便也沒有再說什麼離婚的話。
袁小嬸不提,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閨女的家給攪散了,覺得要從長計議。
周磊不提,是覺得大家心知肚明,也默認了等暖和點兒就把袁絹送回老家待產的事兒。
袁小嬸也沒說要什麼時候走,周磊自然不好主動趕人,畢竟他丈母娘也退了一步,他做女婿的不好再步步緊逼。
至於袁絹,知道周磊舍不得她,現在唯一讓她憂心的便是回老家待產的事兒。
袁小嬸說自己有辦法,讓她安心,開始時常的往外跑,幾乎每天都要出去一趟,不到吃飯的時候不回回來。
有時候回來,手裡還會提著一些吃的喝的。
周家的餐桌豐富起來,周磊以為是丈母娘花錢補貼,對袁小嬸的態度好轉了一些。
周大娘私下和他嘀咕:“心裡不知道憋著啥壞呢。”
袁絹卻知道她媽不是個大方的人,這些吃的喝的,肯定不是她買的。
“誰給您的?”
“你小程姨。”
袁絹知道這位小程姨,她媽這段時間老出去就是去找她嘮嗑。
“我不是和你講了嗎,她在外麵的飯店上班,最不缺的就是這張嘴,知道我在你婆家日子不好過,專門給我留的菜。”
袁絹以為兩人隻是聊得來,沒想到感情竟然相處的這麼好?
“下午我帶你去見她,她有一個家傳的手藝,能摸出你這一胎懷的是兒子還是閨女,要是兒子,你底氣就足了!你男人要是敢把你送回老家,我就帶你走!等兒子生下來,他要是不拿著彩禮錢來接你,就不讓他見兒子!”
袁絹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保真!我都見識過了,那個誰家媳婦昨天不是生了嗎?那媳婦發動前就走在咱們前麵,你小程姨看了一眼她肚子就說是閨女,還真生了個閨女!”
“不是說摸嗎?咋又是看出來的?”
袁小嬸一副你不懂的樣子,“你這月份還小,要用摸的,月份大了,你小程姨一眼就能看出來!”
袁絹信了她的話,跟著她一起去見了這位小程姨。
“是閨女。”程師傅收回手,遺憾的歎了口氣。
“啥?”
袁小嬸眼睛都直了,“真是閨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