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太太更是直接點開了新聞配圖,將那照片放大——彩色的照片,清晰度相當不錯,顯然被精心保存過。
背景是一棵蒼天大樹下,照片中,十八歲的白曉婷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杏色複古西裝裙。
頭發束了起來,她戴著一對小巧卻閃亮的珍珠耳墜,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彆致的戒指,手腕上還纏繞著一條細鏈子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姿態和神情——她正微微側著頭,看向身旁那個臉部被打了厚重馬賽克的男人,唇角勾勒出一抹溫柔而清晰的微笑。
那笑容,帶著一種屬於少女的、毫無保留的明媚與專注,映襯得她整個人漂亮異常,仿佛周身都籠罩在一層柔光裡。
“看她那樣子!笑得可真甜啊!還戴著戒指手鏈,打扮得這麼仔細,生怕彆人不知道她要結婚嗎?”
王太太回過神來,語氣更加尖刻。
“孩子呢?新聞說婚前已育一子,孩子在哪?這照片可看不出來!”趙太太抓住了重點,但目光卻無法從照片上白曉婷那驚人的美貌和奇異的幸福感上移開。
全場賓客,幾乎都掏出了手機,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潮水般湧動,目光在手機屏幕和白曉婷之間來回切換,充滿了看戲的亢奮。
就在這時,林天縱的貼身秘書陳明腳步匆匆地從側門疾步入內,他額角帶著細汗,麵色凝重。
徑直走到林天縱身邊,俯身在他耳邊急速低語了幾句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等待著林天縱的反應。
然而,令人意外的是,林天縱聽完秘書的彙報,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波動,連眉梢都未曾挑動一下。
他沒有看身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或者說,是因舊照被曝光而流露出一種複雜蒼白的白曉婷。
而是極有風度地端起酒杯,對著主位的宴會主人和周圍的客人微微示意,聲音沉穩如常,聽不出半分怒意。
“諸位,抱歉,有些緊急事務需要即刻處理,我與內人先行一步,失禮之處,還望海涵。”
語氣從容得仿佛隻是去處理一筆尋常的生意。
但下一刻,他放下酒杯,右手一把攥住了白曉婷的手腕!
那力道,極大。
白曉婷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手腕處傳來尖銳的疼痛,但她卻奇異般地沒有掙紮。
在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帶著,轉身離開座位的瞬間,白曉婷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中一塊巨石落地的聲音。
來了。
終於來了。
這,或許才是她白曉婷,真正為自己而活的開始。
宴會廳的門在他們身後沉重地合上,裡麵爆發出鼎沸的議論聲。
厚重的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,林天縱鬆開了鉗製白曉婷的手腕,他靠進真皮座椅裡,扯了扯領帶,動作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煩躁。
他沒有看她,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,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。
“白曉婷,”他開口。
“我給你一晚上時間,想好怎麼跟我解釋。”
預想中的哭訴、辯解、哀求,一樣都沒有發生。
白曉婷甚至沒有去揉自己疼痛的手腕,她隻是緩緩地坐直身體,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裙擺。
然後,她轉過頭,直視著林天縱的側影。
“不用一晚上,新聞是真的,我不叫白曉婷,至少那時候不叫。”
“我叫劉來弟,十八歲就和人結婚生子了,雖然年紀小沒有領證。”
白曉婷繼續開口,語氣甚至帶上嘲諷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不是嗎?林總,你選中我,不也是看中我有這麼一個足夠致命、隨時可以讓你拿捏的‘汙點’?”
“我們各取所需,我圖錢,你圖……我的‘好用’和‘易控’。”
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窗外流動的光影在林天縱臉上劃過,他沒有否認。
半晌,他才嗤笑一聲,終於轉過頭。
“是又如何?”他語氣淡漠。
“我給了你錦衣玉食,給了你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富貴,給了你人人豔羨的林太太身份。”
他的聲音漸沉,“但現在,是你搞砸了,林天縱的‘妻子’,不能有這種公開的汙點。”
“所以,”他帶著施舍般的口吻,卻也像是在談一筆生意。
“你主動提離婚,對外就說不堪輿論壓力,性格不合。”
“我可以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生揮霍的錢,讓你體麵地離開,這是目前對雙方損失最小的方案。”
“體麵?”白曉婷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香山彆墅,最終在燈火通明的獨棟彆墅前停下。
林天縱沒有動,甚至沒有看她一眼,隻是冷漠地吩咐司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