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峙隻持續了短短幾息。野豬終究耐不住傷痛和捕獵的本能,後蹄猛地蹬地,再次發動攻擊!這次它學乖了,沒有直線衝鋒,而是側身擺動,試圖用龐大的身軀和堅硬的側腹撞擊岩壁,將姬無雙擠壓碾碎!
岩壁空間有限,避無可避!
姬無雙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狠色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,也耗不過這頭凶獸。唯一的生機,就在手中這柄奇異的匕首,還有……
他目光瞥向那株淡金漿果的小草。
電光石火間,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掠過腦海。
“血靈引煞衝關”……“血”……
野豬已經近在咫尺,腥臭的熱氣噴吐在他臉上!
姬無雙沒有選擇格擋或躲避那碾壓而來的軀體。他反而迎著野豬,用儘全身殘存的力量,朝著野豬之前被玄鐵匕劃傷、正在流血的那道尺長傷口,將匕首狠狠刺入!
目標不是野豬的要害,而是那道傷口深處!
“噗嗤!”
這一次,不再是輕微的割裂聲。玄鐵匕如同燒熱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,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,直沒至柄!一股更加滾燙、充滿狂暴生命力的鮮血,順著匕首的血槽,猛烈地噴濺出來!
大部分澆在姬無雙的身上、臉上,溫熱、粘稠、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。小部分,則濺射到了旁邊岩壁下,那株結著淡金漿果的蒼白小草上!
“嗷——!!!”
鐵鬃野豬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,龐大的身軀因為這深入傷口的一擊而徹底失去平衡,轟然側翻在地,劇烈地抽搐起來,鮮血如同小泉般從傷口和口鼻中湧出。
姬無雙也被野豬倒地前的力量帶倒,摔在一旁,渾身浴血,手中的玄鐵匕當啷一聲脫手掉在腐葉上。他眼前發黑,耳中嗡嗡作響,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,血腥味充斥口鼻,幾乎要窒息。
但就在這瀕臨昏迷的邊緣,他胸前緊貼的黑鐵吊墜,驟然變得滾燙無比!
不僅如此,那吊墜仿佛化為了一個無形的漩渦,開始瘋狂汲取噴灑在他身上、臉上,以及空氣中彌漫的、屬於鐵鬃野豬的灼熱鮮血中的某種“東西”!
不是血液本身,而是血液中蘊含的、這頭異種凶獸那狂暴的生命精氣,以及……一絲絲隨著血腥殺戮而被引動的、黑風林特有的陰寒凶煞之氣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姬無雙無法動彈,隻能像離水的魚一樣張著嘴,發出破碎的喘息。他感覺到,那些被吊墜汲取的、混合著凶獸精氣與林地煞氣的詭異能量,並未完全被吊墜吸收,而是有一小部分,順著吊墜與他胸口皮膚接觸的地方,強行鑽入了他的體內!
鑽入了那些淤塞了十六年、此刻正因為極度虛弱和生死刺激而微微“鬆動”的經脈!
“呃啊——!”
比夢境中更加清晰、更加真實的灼痛與撕裂感,瞬間席卷了他!那感覺,就像有無數燒紅的細鐵絲,硬生生捅進他脆弱閉塞的經脈,粗暴地開拓、衝刷!
與此同時,旁邊岩壁下,那株被野豬鮮血濺到的蒼白小草,頂端的淡金色漿果,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而急促,仿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與煞氣激活,散發出更加精純卻也更加冰冷的能量波動,與姬無雙胸口的吊墜、與他體內正在發生的劇變,隱隱形成了某種三角般的牽引與對抗。
幽暗的林間,血腥彌漫。重傷垂死的凶獸,瀕臨昏迷的少年,散發微光的異草,還有那枚正在瘋狂汲取血氣煞氣、變得愈發灼熱的黑鐵吊墜。
一切,都朝著未知而危險的方向,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