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巨門前,流轉的星辰陣圖散發著令人心神搖曳的浩瀚氣息。林巧兒的判斷,讓眾人既興奮又倍感壓力。
“必須進去。”諸葛明率先開口,手中的羅盤指針在陣圖影響下瘋狂旋轉,他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,“此陣若真能溝通天機,哪怕隻窺得一鱗半爪,對我等攻打通天峰的戰略製定,或許有決定性意義!牧神使的布局、接神台的弱點、甚至其本體的真實狀態……都可能找到線索!”
“但風險呢?”蘇沐雪的聲音清冷如冰,目光掃過那深不可測的陣圖,“上古大陣,曆經歲月,內部結構是否穩定?是否有殘留的守護機製或陷阱?更重要的是,我們隻剩下不到三日時間。若陷在其中,或引發不可控變故,耽誤大軍開拔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她的擔憂非常實際,作為統帥,必須權衡全局。
炎烈抱著火焰手臂,大大咧咧道:“怕什麼?咱們這麼多高手,一起進去,真有什麼妖魔鬼怪,一把火燒了就是!時間緊,那就快點進,快點出!”
冰璃(寒王)輕輕搖頭,冰晶般的眼眸凝視著陣圖:“此陣氣息玄奧深邃,非蠻力可破。若真是‘天衍’之陣,其內或許自成時空,外界一日,內部不知幾何。盲目進入,恐失先機。”她的顧慮更深一層。
趙虎和秦裂山等人雖未說話,但都眉頭緊鎖。他們是戰場猛將,對這種涉及玄奧陣法、吉凶難料的探索,本能地感到棘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終都投向了姬無雙。他是此次行動的最高決策者之一,天絕刀的重光與自身修為的突破,也讓他無形中成為了眾人心中的鋒銳與底牌。
姬無雙的目光從陣圖上移開,看向林巧兒:“巧兒,以你對陣法的理解,若我們進入,最快需要多久能判定是否有收獲,或者是否安全?”
林巧兒沉吟片刻,指尖星力在陣盤上勾勒模擬:“此門戶是核心入口,但非殺陣。根據陣紋流轉判斷,其內很可能是一個相對穩定的‘推演空間’或‘傳承秘境’。若隻是初步探查,確認基本情況,以我的速度,配合姬大哥你的破陣之力,或許……半日即可。但要嘗試激活陣法、獲取信息,時間難以預估,可能瞬間,也可能數日。”
半日。這個時間在可控範圍內,但“難以預估”的部分仍是巨大風險。
姬無雙又看向瑤光:“聖女,你的感知對此陣有何判斷?”
瑤光閉目凝神,瑤池玉印懸浮掌心,散發柔和清輝。片刻,她睜開眼,空靈的眸子中帶著一絲困惑:“此陣……無善無惡,亦無因果糾纏。如同……一麵沉寂萬古的鏡子,隻待有人將其擦亮。內部給我的感覺,是極致的‘空’與‘淨’,卻又蘊含著難以想象的‘博’與‘大’。沒有危險預兆,但……正因其‘空’,反而更需謹慎,因為任何進入的‘存在’,都可能成為引動變化的變數。”
沒有直接危險,但充滿未知變數。這結論讓眾人更加猶豫。
姬無雙沉默了片刻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的臉。蘇沐雪的冷靜與擔憂,瑤光的空靈與困惑,炎烈的躁動,冰璃的審慎,諸葛明的熱切,趙虎等人的凝重……
“時間緊迫,機遇難逢,風險並存。”姬無雙的聲音平靜地響起,打破了沉默,“大軍開拔在即,不容有失。但若此陣真能提供關鍵情報,或額外助力,或許能讓我們一萬兩千弟兄,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,多一分斬神的把握。”
他頓了頓,做出決斷:“我與巧兒先行進入探查。巧兒主陣,我主防。以半日為限。半日內,無論有無收獲,必定返回。若遇不可抗風險,我會以天絕刀強行破開空間返回,代價再大,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不行!”蘇沐雪立刻反對,上前一步,冰凰劍意隱隱透體而出,“你與巧兒是核心,不容有失。我與你同去。冰凰劍意或許對此類上古陣法亦有感應,且我的修為足以應對大部分突發狀況。三人互為犄角,更為穩妥。”
姬無雙看向蘇沐雪,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。他知道,這不是商議,而是她作為盟友,更是作為同伴的決定。
“也好。”姬無雙最終點頭,“蘇盟主同往,確能多一層保障。”
“聖女也請同去吧!”諸葛明急忙道,“瑤池玉印的寧神清心之效,或許能抵禦陣內可能存在的幻惑或信息衝擊。且聖女對天地氣機感應敏銳,或能察覺我等忽略的細節。”
瑤光看向姬無雙,微微頷首:“我願往。”
姬無雙卻搖頭:“不,聖女需留在外麵。若我們三人逾期未歸,或陣內發生異變波及外界,需要有人主持大局,穩定軍心,並與外界保持聯係。你的瑤池秘法,在這方麵無人能及。”
瑤光一怔,隨即明白姬無雙的考量。內部探索需要精乾小隊,外部更需要能統籌全局、安撫人心的核心。她看了看蘇沐雪和林巧兒,又看了看姬無雙,緩緩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我會在外,以玉印與瑤池秘術時刻感應你們的狀態,並協助趙虎將軍維持外圍防禦。”
“外圍布防交給我!”趙虎拍著胸脯,眼中凶光閃爍,“老子帶戰神殿的弟兄和火族、寒族的兄弟們把這裡圍成鐵桶!一隻蒼蠅也彆想飛進去打擾你們!若真有不開眼的敢來,先問過老子的刀!”
秦裂山、許魁也沉聲道:“我等率部協防。”
炎烈和冰璃(寒王)對視一眼,雖然都想進去看看,但也知此刻外圍防禦的重要性。炎烈哼道:“行,老子在外麵給你們壓陣!冰疙瘩,布幾個寒冰結界,把這裡的氣息徹底封死!”
冰璃(寒王)淡淡點頭,已經開始調動寒霜軍團的寒氣。
決議已定。
姬無雙、蘇沐雪、林巧兒三人,站在了那流轉不息的星辰陣圖門前。姬無雙右手虛按在天絕刀柄,蘇沐雪冰凰劍半出鞘,寒氣凜然,林巧兒則全神貫注催動周天陣盤,試圖與門戶陣圖建立更深的聯係,尋找開啟或安全進入的方法。
“巧兒,如何進入?”姬無雙問。
林巧兒觀察片刻,指向陣圖中心幾個緩緩明滅的星辰光點:“按照天機門殘卷推測,需以特定屬性的靈力,同時注入這幾個‘星樞’。但具體是哪幾種屬性,順序如何,並無記載。”
姬無雙沉吟:“我之力,主‘絕’‘戰’,蘊含金、火,新得虛空。蘇盟主乃極致冰寒。巧兒你為星辰推衍。或許……需要合力。”
“可以一試。”蘇沐雪道,“我以冰凰劍氣鎖定左上、右下兩處星樞。”
“我以星辰之力注入正中與左下。”林巧兒道。
“我以天絕刀意,融合虛空特性,注入右上與剩餘一處。”姬無雙道。
三人交換眼神,同時出手!
冰藍劍氣、璀璨星力、暗金刀芒,三道性質迥異卻同樣精純強大的力量,精準地射向林巧兒指定的六個星辰光點。
力量注入的刹那,整個灰白巨門微微一震!門上的星辰陣圖驟然加速旋轉,六個被注入力量的光點爆發出奪目光華,並迅速沿著陣圖紋路蔓延開來!
沒有巨響,沒有地動山搖。隻見那扇沉重的巨門,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,從中心開始,變得透明、虛幻,最終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、星光點點的漩渦門戶。一股更加濃鬱、仿佛帶著歲月塵埃與無儘星輝的古老氣息,從中彌漫而出。
門,開了。
姬無雙深吸一口氣,率先邁步,踏入那片星光漩渦之中。蘇沐雪毫不遲疑,緊隨其後。林巧兒最後看了一眼外麵嚴陣以待的瑤光、趙虎等人,也毅然走入。
三人身影瞬間被星光吞沒。
漩渦門戶並未關閉,依舊緩緩旋轉,但內部景象模糊一片,無法窺視。
瑤光立刻盤膝坐下,瑤池玉印懸浮頭頂,清輝籠罩門戶區域,全力感應。趙虎低吼一聲,戰刀出鞘,與秦裂山、許魁等人迅速指揮各部,在這地底空間外圍布下層層防線。炎烈與冰璃也各施手段,封鎖氣息,加固空間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這意外的天衍古陣,究竟是福是禍?半日之後,進入的三人,能否帶著希望歸來?
未知的探索,就此開始。而通天峰的陰影,與出征的時限,依舊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,高懸於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