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站在旁邊:“澈哥你真要搞投資啊?五百塊能投啥?股票?基金?”
“比特幣。”
“啥幣?”
林澈沒解釋,找到角落的一台機子坐下。開機,等待,桌麵彈出來。他先沒急著操作,而是檢查了一遍電腦——沒有木馬,沒有鍵盤記錄器,還算乾淨。
然後他打開瀏覽器,輸入一個網址。
那是個海外比特幣交易平台,前世他用了很多年。網站界麵還是老版本,粗糙但實用。林澈注冊賬號,用陳明的身份證做了KYC驗證——他自己還沒滿十八歲,很多平台不讓注冊。
“用我的身份證沒事吧?”陳明有點擔心。
“三天後還你六百。”林澈重複承諾。
“不是錢的事……”陳明撓頭,“算了,你搞吧,我信你。”
賬號通過驗證,林澈綁定銀行卡——是他自己的儲蓄卡,裡麵隻有627.5元。然後他開始下單。
市價單,0.01426個BTC。
點擊確認時,他屏住了呼吸。
如果這個世界有“修正力”,如果未來信息不能用於獲利,那麼現在應該會出現某種異常:網絡斷開,賬戶凍結,平台宕機……
但什麼都沒有。
交易順利成交。
賬戶餘額顯示:0.01426BTC,價值$91.57。
成功了。
林澈靠在椅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第一道關卡通過——他可以利用未來信息賺錢。至少,小額交易沒有問題。
“這就完了?”陳明湊過來看屏幕,“91美元?你投了六百多人民幣,就換來91美元?還少了?”
“現在少了,以後會多。”林澈關掉交易頁麵,清除瀏覽記錄。
“多久以後?”
“三年,五倍。五年,三十倍。”
陳明瞪大眼睛:“你認真的?”
林澈沒回答,而是點開了另一個網站——“深網之眼”論壇。登錄賬號“Zero”,密碼是他前世用慣的那套組合。
登錄成功。
他快速瀏覽首頁。“先知”的那個置頂帖還在,發帖時間依然是三年前。但林澈注意到,帖子底部的“最後回複”時間變了。
前世他死前看的時候,最後回複是三個月前。
而現在,最後回複是……昨天。
有人昨天回複了這個三年前的帖子?
林澈點進去,直接拉到最下方。最新回複的ID是“墨客”,內容隻有一句話:
**“時間線變動率0.37%,仍在閾值內。觀測繼續。”**
時間線變動率。
觀測。
林澈盯著這兩個詞,後背泛起寒意。他想起那個機械音,想起編號101,想起備忘錄裡那些未來信息。這一切都不是偶然,而是一個係統,一場實驗,或者……一場遊戲。
“澈哥?”陳明注意到他臉色不對。
“沒事。”林澈關掉網頁,再次清除記錄,“走吧。”
“才十點半,還有一個半小時呢。”
“夠了。”
兩人走出網吧。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,林澈眯起眼睛。街道上車流穿梭,行人匆匆,一切都那麼真實,那麼正常。
但他知道,這個世界底下藏著彆的東西。
“接下來去哪?”陳明問。
林澈看了眼手機,十點三十五分。
“去體育館。”
“啊?打球?”
“看球。”林澈說,“下午有班級籃球賽,記得嗎?”
“哦對!咱們班對三班。”陳明興奮起來,“聽說三班新轉來個體特生,一米九,打中鋒的。咱們班估計要輸。”
前世確實輸了。
87:89,輸兩分。林澈記得很清楚,因為最後十秒他有個空位三分的機會,但手滑了。球砸在籃筐後沿彈出,比賽結束。
那是他大學四年最大的遺憾之一。
不是遺憾輸球,是遺憾在蘇雨薇麵前丟臉——她當時在場邊當啦啦隊。
“這次不會輸。”林澈說。
“啊?澈哥你要上?你打籃球……”
“我不上。”林澈打斷他,“但我能讓咱們班贏。”
陳明一臉不信:“你怎麼讓?給對麵下藥?”
林澈沒解釋,隻是笑了笑。
他要測試第二項:改變比賽結果。
如果小測驗改個答案沒事,那麼一場籃球賽的勝負呢?如果這也能改變,那麼更大的事件呢?那些備忘錄裡記錄的戰爭、病毒、外星信號……是否也能改變?
兩人往體育館走。路過食堂時,林澈想起驗證清單的第三項:食堂三窗口阿姨會少打一塊肉。
要不要去驗證?
他看了眼時間,還早。但就在這時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班級群消息,體育委員發的:
**“緊急通知:下午籃球賽改到一點,地點不變。三班那個體特生腳崴了,上不了場。”**
林澈的腳步停住了。
體特生腳崴了。
前世有這個事嗎?沒有。前世那個體特生打滿了全場,拿了三十分,是贏球的關鍵。
現在他上不了場了。
為什麼?
因為林澈買了比特幣?因為他改了測驗答案?還是因為……他拒絕了蘇雨薇的午餐邀請?
蝴蝶效應。
一個小小的改變,引起了連鎖反應。
“我靠!”陳明也看到了消息,跳起來,“體特生上不了?那咱們班有機會贏啊!”
林澈沒說話。
他盯著手機屏幕,心裡計算著概率。體特生腳崴了,可能的原因有很多:訓練受傷、走路不小心、甚至可能是昨晚熬夜打遊戲崴的。不一定和他有關。
但直覺告訴他:有關。
這個世界的“修正力”,可能不是直接阻止他改變,而是通過其他方式讓結果保持不變。他改了測驗答案,蘇雨薇就來糾正他。他要改變比賽結果,對方的王牌就意外受傷。
那麼最終比分呢?
還會是87:89嗎?
“走,吃飯去。”林澈收起手機,“我請。”
“真請啊?三樓小炒?”
“嗯。”
兩人走進食堂。林澈特意去了三窗口,打飯的是個中年阿姨,胖乎乎的,臉很圓。他點了份青椒肉片。
阿姨舀了一大勺,手穩得很,肉片堆得像小山。
沒有少打。
前世那個會抖勺的阿姨,今天不在。或者說,這個世界裡,可能從來就沒有那個阿姨。
林澈端著餐盤找到位置,坐下。陳明還在興奮地說籃球賽的事,說沒了體特生咱們班肯定贏,說下午要去加油,說贏了就慶祝……
林澈聽著,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米飯。
他在想那個問題:
如果連一場籃球賽的勝負都難以改變,那麼更大的事呢?
那些他想要彌補的遺憾,那些他想要拯救的人,那些他想要阻止的災難——
真的能改變嗎?
還是說,無論他怎麼努力,世界總會以某種方式回到原來的軌道?
就像那道高數題,他寫了π/2,但蘇雨薇會來糾正他。
就像這場籃球賽,對方主力受傷了,但比分可能還是會一樣。
就像他的人生,重來一次,可能還是會走向同樣的結局。
“澈哥?”陳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發什麼呆呢?吃飯啊。”
林澈回過神,夾起一塊肉片放進嘴裡。
味道很普通,鹽放多了,有點鹹。
但他嚼得很慢,很認真。
因為這是真實的味道。
這是他十八歲的、還充滿可能性的、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的,此時此刻的味道。
無論能不能改變,他都要試一試。
不試,怎麼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