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運算:
$\sin3x=3x\frac{27}{6}x^3+O(x^5=3x\frac{9}{2}x^3+O(x^5$
$\tan5x=5x+\frac{125}{3}x^3+O(x^5$
所以$\frac{\sin3x}{\tan5x}=\frac{3x\frac{9}{2}x^3+O(x^5}{5x+\frac{125}{3}x^3+O(x^5}=\frac{3}{5}\cdot\frac{1\frac{3}{2}x^2+O(x^4}{1+\frac{25}{3}x^2+O(x^4}$
當$x\to0$時,這確實趨於$\frac{3}{5}$。所以答案沒錯。
但為什麼教授要強調“陷阱”?
林澈突然明白了。教授是在說,雖然答案正確,但直接用等價無窮小的理由不夠嚴謹,因為嚴格來說需要驗證餘項不影響極限。但作為一道選擇題或者填空題,直接寫$\frac{3}{5}$可以得分。作為計算題,可能需要寫一兩句說明。
他決定保持原答案。
檢查完所有題目,時間還剩十五分鐘。林澈放下筆,看向窗外。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翻動,陽光在葉片間跳躍。他忽然想起前世考完這場試後,自己垂頭喪氣地去網吧打了一下午遊戲,因為感覺又要掛科。
這一次,完全不同了。
“時間到,停筆。”
趙建國的聲音響起。教室裡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歎息,夾雜著幾聲哀嚎。林澈看著教授走下講台,一張張收卷子。
收到他這裡時,趙建國拿起他的答題紙,沒有立刻放進口袋,而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。林澈能看到教授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趙建國開口,又停住,把卷子收走,“考得不錯。”
隻有三個字,但林澈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趙建國是出了名的嚴苛,從他嘴裡說出“不錯”,相當於普通教授的“優秀”。
卷子收齊後,教室裡炸開了鍋。
“最後一題完全不會!”
“張濤,你做得出來嗎?”
“勉強寫了幾步,估計能得五分。”
蘇雨薇轉過頭,看向林澈:“你最後一題做出來了嗎?”
她的眼睛很亮,帶著好奇。前世這時候,她沒和他說話。
“做出來了。”林澈說,“但方法可能和標準答案不一樣。”
“能給我講講嗎?”她問,然後臉微微紅了,“如果不麻煩的話。”
林澈點頭,拿過草稿紙,開始畫圖講解。他的聲音平靜清晰,從構造函數到應用羅爾定理,再到消去參數。蘇雨薇聽得很專注,偶爾點頭。
講完後,她輕聲說:“你真厲害。”
這句話讓林澈恍惚了一下。前世,蘇雨薇從沒對他說過類似的話。他們之間最深的交流,就是那次豆漿灑了後的道歉和尷尬。
“林澈。”
趙建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教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桌邊,手裡拿著剛才收上去的試卷——最上麵那張是林澈的。
“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。”趙建國說,表情嚴肅。
教室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向這邊。蘇雨薇露出擔憂的表情,張濤則是一臉幸災樂禍——大概以為林澈作弊被抓了。
林澈起身,跟著教授走出教室。
走廊裡,趙建國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陽光從儘頭的窗戶斜照進來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你的解題思路,”教授突然開口,沒有回頭,“是誰教的?”
“自學的。”林澈說。
“第七題的那個構造,$\varphi(x=f(x\frac{f(1}{e1}(e^{x^2}1$,很巧妙。”趙建國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他,“大學教材裡沒有這種方法。”
“我在圖書館看了些課外書。”
“哪本?”
林澈卡殼了。他不能說是前世在考研輔導書裡學的。
“《數學分析中的典型問題與方法》。”他報了一個常見的書名。
趙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繼續往前走:“那本書第幾頁有這道題?”
“不記得了,很久以前看的。”
教授沒再追問。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口,趙建國推開門。這是一間很簡樸的辦公室,書架上堆滿了數學書籍和期刊,桌上攤著未批改的作業。
“坐。”
林澈在對麵坐下。趙建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,是空白的試卷。
“現在,當著我的麵,把第七題再做一遍。”教授說,遞過紙筆,“用你想到的任何方法。”
林澈接過筆。他知道,這是測試他是否真的理解,還是隻是背了答案。
他提筆,這次用了另一種方法——標準答案應該用的那種,構造函數$g(x=e^{x^2}f(x$,然後對$g(x$和$h(x=e^{x^2}$應用柯西中值定理,巧妙地消去了$f(1$。
五分鐘後,他寫完。
趙建國拿過去,看了一分鐘,然後放下。
“你不是普通的學生。”教授摘下老花鏡,揉了揉鼻梁,“我在大學教了三十年書,沒見過大一學生有這樣的數學素養。你的解法裡,有些技巧是研究生階段才會接觸的。”
林澈保持沉默。
“我不問你從哪裡學的。”趙建國重新戴上眼鏡,“但我提醒你,天賦是禮物,也是責任。如果你真的對數學有興趣,下周末來參加數學建模小組的選拔。”
這是一個機會。前世,林澈直到大二才知道有這個小組,想去時已經晚了。
“我會來的。”他說。
趙建國點頭,把試卷還給他:“去吧。今天的事,不要跟彆人說。”
林澈起身,走到門口時,教授又說了一句:
“林澈,無論你身上發生了什麼,記住一點——知識是用來建設,不是用來炫耀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,敲在林澈心上。他轉身,深深鞠躬:“我記住了,趙老師。”
走出辦公室,走廊裡空無一人。陽光依舊明亮,但林澈的心情複雜。他展示得太多了,引起了懷疑。但另一方麵,趙建國的賞識是他需要的——這位教授在未來幾年會成為數學學院的院長,在學術圈有相當的影響力。
回到教室時,同學們已經散了。隻有蘇雨薇還在座位上,看到他進來,立刻站起來。
“趙老師沒為難你吧?”她問,眼裡是真切的擔憂。
“沒有。”林澈說,“就是問了問最後一題的思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鬆了口氣,“你剛才講的解法,我回去想了想,還是有點不明白第三步……”
林澈看著她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她頭發上鍍了一層金邊。前世,他錯過了很多這樣的時刻——因為自卑,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。
這一次,他想試試不同的選擇。
“我晚上去圖書館自習,”他說,“如果你有時間,可以一起,我慢慢給你講。”
蘇雨薇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嗎?那……七點,三樓自習室?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很乾淨,像初春的陽光。林澈忽然覺得,重生也許不隻是為了改變命運,也是為了不錯過這些本該美好的瞬間。
離開教學樓時,手機震動。是比特幣交易平台的提醒推送:“您關注的BTC/USD價格突破6800美元”。
林澈看著屏幕上的數字,又想起趙建國的話:知識是用來建設,不是用來炫耀的。
他有了知識,有了預知,有了重來的機會。
這一次,他要好好建設。
不僅是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