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方式?”
“滲透。”沈墨說,“派人接近你,獲取你的信任,從內部瓦解你。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法。”
林澈心裡一緊。他想起了蘇雨薇,想起了陳明,想起了那些在他身邊、對他有善意的人。如果“牧羊人”真的用這種手段……
“所以你要更小心。”沈墨看著他,“尤其是那些突然接近你的人。”
訓練繼續。
但林澈的心思已經飛走了。他在想,除了被動防禦,他還能做什麼?沈墨可以保護他一時,但不可能保護他一世。“燭龍”可以給他情報,但不能替他戰鬥。
他需要自己的力量。
不是一個人的力量,而是一個組織的力量。
當晚訓練結束後,林澈沒有直接回宿舍,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。他要見一個人。
咖啡館很安靜,角落裡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,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敲代碼。看到林澈進來,他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。
“林澈?”他問。
“是我。”林澈在他對麵坐下,“你就是‘天樞’?”
“網名而已。”年輕人笑了笑,“真名李牧,計算機係研二。‘先知’——哦,就是‘燭龍’——讓我聯係你,說你可能需要技術支持。”
林澈打量著李牧。看起來很普通,標準的技術宅形象,黑眼圈很深,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,像是在敲無形的鍵盤。但“燭龍”說過,李牧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黑客之一,而且值得信任。
“我需要一個安全的信息平台。”林澈開門見山,“可以加密通訊,可以匿名交易,可以儲存敏感資料,最重要的是——不能被追蹤,不能被破解。”
李牧挑了挑眉:“要求不低。預算呢?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林澈說,“但我需要儘快。一個月內,必須完成。”
“一個月……”李牧沉吟著,“可以,但需要幫手。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“你需要幾個人?”
“至少三個。”李牧說,“一個負責底層架構,一個負責加密算法,一個負責反追蹤係統。我自己可以做核心設計,但具體實現需要分工。”
林澈思考著。他需要可信的人,但可信的人往往不知道他的秘密。這是一個矛盾。
“人我來找。”他最終說,“你列個技術清單,我需要知道具體需要哪些技能。”
李牧點頭,在電腦上快速操作起來。幾分鐘後,他把屏幕轉向林澈:“這是基本架構圖。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簡單的通訊軟件,而是一個去中心化的加密網絡。每個節點都是服務器,也都是客戶端,數據分段加密存儲,即使某個節點被攻破,也不會泄露全部信息。”
林澈看著那張複雜的架構圖,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更大的構想。
“如果,”他緩緩說,“如果我想在這個網絡的基礎上,建立一個組織呢?”
李牧愣了一下:“什麼組織?”
“一個專門研究和應對‘異常現象’的組織。”林澈說,“成員可能散布在全球各地,互不相識,但可以通過這個網絡共享情報、協調行動、互相保護。”
李牧的眼鏡片後,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像《X檔案》裡的那種?”
“更小,更隱蔽,更專業。”林澈說,“而且隻針對特定領域——時間異常、輪回現象、超自然能力,諸如此類。”
李牧沉默了很久。咖啡機在櫃台後麵發出蒸汽的嘶嘶聲,店裡放著一首輕柔的爵士樂,一切都那麼平常。但他知道,林澈在說的,是完全不平常的事。
“你為什麼想做這個?”他問。
“因為我有必須做的事。”林澈說,“但一個人做不了。我需要同伴,需要資源,需要一張網。這張網不僅要能保護我,也要能保護所有和我們一樣,被困在異常中的人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,但不是全部實話。他確實需要同伴,但更需要的是——在他最終麵對輪回係統的“最終評估”時,身後能有一支力量,哪怕很小,哪怕不成熟,但至少是一支力量。
李牧盯著他,像是在判斷他的話有幾分真。良久,他點了點頭。
“我加入。”他說,“但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,我不參與任何違法暴力活動。我隻做技術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如果我發現你在做危害無辜者的事,我會退出,並把我知道的一切公之於眾。”
林澈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兩人握手。李牧的手很涼,但很有力。
“那麼,這個組織叫什麼名字?”李牧問。
林澈想起了《輪回誌》上的話,想起了白硯的警告,想起了沈墨的教導。
“叫‘破壁者’吧。”他說。
這是他第二次說出這個名字。第一次是對“燭龍”說,那時候還隻是個概念。而這一次,是真正的開始。
李牧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,命名為“破壁者計劃”。
“那麼,林澈,”他抬起頭,“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?”
林澈從背包裡拿出一個U盤,推到李牧麵前。
“這裡麵有《輪回誌》的部分破譯內容,還有一些我搜集到的關於‘牧羊人’和‘歸零者’的資料。”他說,“你的第一個任務,是建立一個安全的數據庫,把這些資料整理歸檔。然後,設計一個成員招募和驗證係統——我們需要的不是人多,而是可靠。”
李牧接過U盤,表情嚴肅: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林澈補充,“我需要你幫我調查幾個人。”
他拿出一張紙,上麵寫了三個名字:蘇雨薇、陳明、趙建國教授。前兩個是他最親近的人,後一個是可能察覺到異常的人。
“查他們的背景,查他們最近有沒有異常接觸,查他們……是不是輪回者,或者有沒有被‘牧羊人’接觸過。”
這是必要的警惕。沈墨說得對,“牧羊人”可能會從他身邊的人下手。
李牧看了一眼名單,點了點頭:“需要時間,但我儘力。”
“謝謝。”林澈起身,“資金我會轉到你指定的賬戶。記住,安全第一。”
他離開咖啡館,走在夜晚的街道上。
秋風已經很涼了,吹在臉上有點刺痛。街燈把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條條通往黑暗深處的路。
林澈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條危險的路。建立一個組織,意味著暴露更多,意味著承擔更多責任,意味著把更多人卷入這場看不見的戰爭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被動防禦,永遠贏不了。想要破局,就必須主動出擊。
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,就必須有保護他們的力量。
想要揭開輪回的真相,就必須有對抗係統的手段。
“破壁者”。
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。
希望有一天,這個名字真的能打破那道牆,讓他看到牆後的真相。
希望在那之前,他和他所珍視的一切,都能安然無恙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沈墨發來的信息:
“明天五點,彆遲到。今天教你的‘聽勁’,晚上再練三小時。我要檢查。”
林澈苦笑,但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。
沒有星星,雲層很厚,像是要下雨。
但他知道,無論晴雨,明天的訓練都會繼續。
而他的“破壁者”計劃,也剛剛開始。
前路漫長,但至少,他不再是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