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沈望奚早早去上朝。
椒房殿,烏蘭雲已經調整好心情,坐在書案前,麵前鋪陳著數十畫卷,精心為女兒挑選駙馬。
沈靖妍挨著她坐著,又興奮,又挑剔。
“母後,這些都是您精挑細選過的?”沈靖妍隨手拿起一卷展開,畫上是一位眉目清朗的年輕公子,旁邊的小楷標注著家世背景、官職品性。
“自然。”烏蘭雲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“這些都是京中適齡、家世清白、品行端方,且頗有才乾的世家子弟畫像。”
“母後已派人再三打聽核實過,絕非上次春日宴那般……”
她話語微頓,沒有再說下去,但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,這次與當初隨手想把沈清若打發出宮,差點指給孫弘文那等紈絝的敷衍,截然不同。
為沈靖妍選駙馬,是關乎國本、關乎她未來勢力的大事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沈靖妍一一看過去,時而點頭,時而撇嘴。
兵部尚書家的嫡長孫,驍勇善戰;
吏部尚書的長子,文采斐然;
鎮國公家的世子,身份尊貴。
個個都是人中龍鳳。
她看得眼花繚亂,嬌聲笑道:“母後,這幾個瞧著都不錯,英武的,俊秀的,沉穩的,女兒瞧著都喜歡,都想要怎麼辦?”
烏蘭雲聞言,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放下茶盞,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:
“胡鬨!女兒家家的,也不知羞,駙馬豈是能都要的?終歸要選一個最合心意的,日後方能琴瑟和鳴。”
沈靖妍卻渾不在意地抱住烏蘭雲的手臂,撒嬌地搖晃著,語氣優越:
“母後~您又不是不知道,父皇心裡隻有您,這後宮形同虛設,膝下也隻有我和哥哥兩個孩子。”
“而哥哥誌在山水,對皇位毫無興趣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,帶著得意:“朝中已有立皇太女的聲音。”
“父皇雖未明說,但看他如今將那些能積累聲望、彰顯能力的差事,都交給我去做,讓他手下的能臣乾將輔佐我,其意不言自明。”
“待我將來若真能走上父皇的位置,這天下男子,隻要我想,何止是這幾個,便是再多,難道還不是任我挑選?”
聽著女兒這番大逆不道的話,烏蘭雲先是失笑,隨即心中那點因陛下昨夜疏離而產生的不安,確實散去了不少。
是啊,陛下或許於夫妻之事上不再像年輕時那般熱衷,但他對自己和這一雙兒女的偏愛與扶持,是實實在在,無人能及的。
他一直在為阿妍鋪路,在鞏固他們母子三人的地位。
這份心意,比一時的床笫之歡,要重要得多。
烏蘭雲反手握住女兒的手,輕輕拍了拍,眼中流露出欣慰:“你呀,心裡有數就好。”
“這些畫像你拿回去細細看,不急,總要選個於你、於將來都最有助益的。”
沈靖妍甜甜一笑,將那些畫卷攬入懷中,仿佛未來無上的權柄,已經唾手可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