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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日,太極殿偏殿內,熏香嫋嫋。
沈望奚端坐在棋盤一側,指尖夾著墨玉棋子,目光沉靜,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。
與他相對而坐的,是一位身著靛藍錦袍的年輕男子,劍眉星目,氣度沉穩,正是鎮國公世子,蕭煜。
沈望奚知道,阿妍年歲漸長,比起阿若還要大一歲,她的婚事,確實是該提上日程了。
皇後在椒房殿細細挑選,他在這太極殿,也在暗中觀望。
沈望奚心中衡量再三,最屬意的人選,便是眼前這位鎮國公世子。
他家世顯赫,自身能力不俗,性情看著也穩妥。
更重要的是,鎮國公一脈忠心耿耿,在軍中和朝堂都頗有根基,若能與阿妍結合,於阿妍的未來,是極大的助益。
此刻,沈望奚邀蕭煜對弈,說是閒暇手談,實則存了考校之心。
棋局已至中盤,沈望奚執黑,布局精妙,已然占據了明顯上風。
蕭煜眉頭微蹙,緊盯著棋盤,他並未因對麵是帝王而有絲毫相讓之意,而是凝神應對。
沈望奚看著他全力以赴的模樣,眼底掠過讚許。
鎮國公教子有方。
他這位世子,沒有尋常臣子在君王麵前的刻意討好,而是拿出了真本事,展露著真性情,這很好。
就像……
沈望奚的思緒不由得飄忽了一瞬。
就像那個蜷縮在清漪殿軟榻上的人兒,她在他麵前,似乎也從無虛偽。
她的害怕是真的,委屈是真的,依賴是真的,看他的仰慕,也是真的。
正是這份真,才讓他一次次心軟,一次次破例,甚至失控。
他已經好幾日未曾踏足清漪殿了。
與其說是政務繁忙,不如說,他是在刻意躲著她。
畢竟看自己臨幸過的女人,和看小女兒,完全是兩種心態,而他已經回不去第二種心態了。
“陛下,該您了。”蕭煜的聲音,將沈望奚從失神中拉回。
沈望奚收斂情緒,目光重新聚焦於棋盤,指尖一枚黑子落下,截斷了白棋的去路,殺伐果斷。
蕭煜看著這步棋,沉吟良久,終是苦笑著投子認負:“陛下棋藝精湛,微臣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沈望奚淡淡點頭,他看著蕭煜雖然認輸,卻依舊坦蕩的眼神,心中對這位未來駙馬的人選,又多了幾分肯定。
“棋如人生,輸贏乃常事,重要的是,落子無悔,敗而不餒。”沈望奚起身,語氣平和卻帶著深意。
蕭煜連忙起身,躬身道:“微臣謹記陛下教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