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昭貴妃生辰。
太極殿張燈結彩,宮人穿梭,一派喜慶景象。
收到陛下親筆請柬的臣子及其家眷們,早早便盛裝出席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沈望奚坐於龍椅之上,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,隻是衣襟袖口用金線繡著暗紋。
沈清若在他旁邊,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束腰宮裝,領口和袖緣鑲著一圈雪白的狐毛,襯得她小臉瑩白,嬌豔動人。
發間那支白玉蘭簪子,溫潤剔透,吸引了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。
烏蘭雲作為皇後,按製出席。
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隻平靜地坐在沈望奚下首的位置,偶爾端起酒杯淺抿一口,目光掠過那對璧人時,也很快移開,仿佛渾不在意。
衛崢和雲文瀚坐在不遠的地方。
兩人看著這盛大的場麵,想起請柬上千秋萬歲四個字,心中皆是感慨。
他們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這個流落在外的姑娘,沒等他們補償,已能憑借己身,得如此地位。
一些二品、三品的大員,也主動過來與他們敬酒,言語間頗為客氣。
“衛將軍,雲司業,恭喜恭喜啊!貴妃娘娘賢德,深得聖心,真是可喜可賀!”一位工部的侍郎笑著舉杯。
衛崢和雲文瀚起身回禮,心中明白,這些人是看在阿若的麵子上,也是在看陛下的態度。
沈逸年坐在另一側,偶爾看向沈清若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女眷席那邊,更是暗流湧動。
許多大臣的夫人看著被帝王嗬護著的昭貴妃,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羨慕。
一位尚書夫人低聲對身旁的同伴歎道:
“做女人,能做到貴妃娘娘這份上,得陛下如此真心相待,便是立刻死了,也值了……”
她的同伴連忙拉住她,示意她慎言,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飄向主位,滿是向往。
蕭煜坐在鎮國公府的席位上,目光也落在沈清若身上。
看著她裹在狐毛領子裡那張越發顯得嬌小精致的臉,看著她對陛下露出的笑,看著她發間那支與她氣質如此相合的白玉蘭簪……
他隻覺得心頭悶得發慌。
她看起來那樣嬌弱,需要人精心嗬護,而能名正言順護著她的,卻不是他。
沈靖妍就坐在蕭煜身邊,她本就因這盛大的場麵而嫉恨難平,此刻見自己夫君的目光也黏在沈清若身上,那股火氣再也壓不住。
她猛地放下筷子,發出不大不小一聲脆響,引得鄰近幾桌的人都側目看來。
“夫君!”沈靖妍聲音帶著尖銳,一把抓住蕭煜的手臂,“你看什麼看得如此出神?”
她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,在這絲竹聲稍歇的間隙,顯得格外刺耳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,許多目光都投了過來。
蕭煜臉色一沉,眼神冰冷地看向她,壓低聲音嗬斥:“公主!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!休得胡言!”
沈靖妍被他當眾下臉子,氣得渾身發抖:“我胡言?蕭煜!你彆忘了你是誰的丈夫,你……”
“夠了!”蕭煜打斷她,臉色難看至極,“你若不想待,現在就回府去。”
他此刻無比後悔帶她前來。
這個蠢女人,除了會給他丟人現眼,還會什麼?
這邊的動靜雖然不大,卻足以引起主位的注意。
沈望奚抬起眼簾,目光淡淡掃過鎮國公府的席位,看到沈靖妍的怒容和蕭煜難看的臉色,眉頭蹙了一下。
沈清若也看了過去,對上沈靖妍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眸子,她仿佛什麼都沒看見,輕輕拉了拉沈望奚的衣袖,軟聲問:
“陛下,那碟水晶糕,阿若能嘗一塊嗎?”
沈望奚立刻收回目光,注意力回到她身上,親手夾了一塊水晶糕放到她麵前的小碟裡,語氣溫和:
“慢點吃,小心噎著。”
仿佛方才那點不愉快的小插曲,從未發生。
但這殿內所有有心人,都看得分明。
長公主與世子失和,昭貴妃聖眷正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