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散後,鎮國公府,世子院落。
房門被沈靖妍猛地推開,又重重關上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,方才在宮宴上強壓下的怒火,此刻徹底爆發。
“蕭煜!”她轉過身,眼睛赤紅地瞪著隨後走進來的男人。
“你告訴我!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賤人?你上次說的那些算計之心,是不是騙我的?”
她衝到蕭煜麵前,仰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:“你今天看她的眼神,根本就不是在看敵人!”
“那是什麼眼神?啊?你說啊!”
蕭煜臉上沒有了在宮宴上的克製,他低頭看著狀若瘋狂的沈靖妍,眼神平靜。
“是。”他吐出一個字。
沈靖妍的哭鬨和質問戛然而止,她像是沒聽清,或者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愣愣地看著他:“什麼?”
“我說,是。”蕭煜清晰地重複,“我就是喜歡她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沈靖妍,目光落在她因憤怒扭曲的臉上。
“我喜歡她精致漂亮,喜歡她溫婉嬌柔,喜歡她安安靜靜不會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。”
他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樣紮進沈靖妍心裡。
“比起你,沈靖妍,比起你這個動不動就摔東西、撒潑打滾的所謂長公主,她不知道好到哪裡去。”
沈靖妍瞪大了眼睛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帶著顫抖:“你……你怎麼敢……本宮可是公主!”
“公主?”蕭煜嗤笑一聲。
“一個在秋獵時屢屢往前湊,卻連自己父皇一個正眼都得不到的公主?一個被陛下厭棄,隻能靠著母後和兄長苟延殘喘的公主?”
沈靖妍被他這話刺得渾身一顫,指著他,氣得手指都在發抖: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“我放肆?”蕭煜冷笑,目光銳利地盯住她。
“沈靖妍,你當初為什麼被禁足?為什麼失去陛下的寵愛?你真當所有人都猜不到嗎?”
沈靖妍臉色煞白,強撐著氣勢:“你猜到什麼?”
蕭煜緩緩開口,字字誅心:“當初昭貴妃,還是清若公主的時候,有一次意外小產。”
“陛下曾經說過,是皇後照顧不周。”
“可若是皇後害的,為什麼不禁足皇後,卻將你圈禁公主府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皇後或許隻是知情或者縱容,而真正動手,直接害得貴妃小產的,應該是你吧,長公主殿下。”
沈靖妍的嘴唇哆嗦起來,想要反駁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那件事是她做的,可謀害手足,被一個外人如此直白地揭開,她隻覺得渾身冰涼。
看著她這副反應,蕭煜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他嘴角的冷笑更深:“怎麼?不敢承認了?”
“沈靖妍,你大可以繼續鬨。去陛下麵前鬨,去宮裡鬨,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善妒的潑婦。”
“但你最好想清楚,你的皇兄,逍遙王,他如今是有些根基,但還遠未穩固,他還沒有真正得到陛下那些心腹老臣的認可。”
“如果在這個時候,傳出他的同胞妹妹,曾經謀害過皇嗣的傳言,你猜,天下人會怎麼想?”
“他們會覺得是你一個人做的,還是會覺得,是你那位好皇兄在背後指使?”
蕭煜看著她慘白的臉,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百姓議論,朝臣猜忌。”
“你覺得,逍遙王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根基,會怎麼樣?還能不能穩住?”
他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靖妍,語氣恢複了清朗,卻更令人膽寒:
“沒有了逍遙王沈逸年,你這個早已失寵、名聲敗壞的長公主,在陛下心裡,在朝臣眼裡,在天下人眼裡,還剩下多少分量?”
沈靖妍踉蹌著後退一步,靠在冰涼的牆壁上,渾身發冷。
蕭煜最後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沒有半分夫妻情分,隻有徹底的疏離和警告。
“還有,沈靖妍,你記住。”他轉身,準備離開,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。
“你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,在外麵,你要以夫為尊。”
“彆再給我,給鎮國公府丟人現眼。”
說完,他拉開房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沈靖妍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,眼淚無聲地流淌下來,無聲悲哀。
蕭煜,他居然喜歡沈清若。
還這樣威脅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