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跪在榻邊,握住她的手:“公主,您彆想了,先喝藥吧……”
“不喝了。”沈靖妍搖頭,“喝再多藥,手腳也好不了。”
她看向窗外,天色更暗了。
“秋月,你說蕭煜現在在哪兒?”
秋月低聲道:“蕭將軍還在樓蘭。”
“樓蘭……”沈靖妍重複,“那麼遠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
“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回來了。”她說,“也好,回來了,看見我這樣,他也隻會覺得厭煩。”
秋月哭出聲:“公主,您彆這麼說,您是最好的主子。”
沈靖妍沒理她。
她躺回去,將紅蓋頭抱在懷裡,像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秋月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我死後,把這蓋頭燒了。”沈靖妍說,“彆留著了,怪難看的。”
秋月拚命搖頭:“不,公主,您會長命百歲的。”
沈靖妍笑了。
“長命百歲?”她輕聲說,“我這樣活著,和死了有什麼區彆?”
她不再說話,隻是抱著蓋頭,靜靜躺著。
她曾經真得,短暫地把那個人當成救世主。
愛慕他,一心期待嫁給他,想與他好好過日子。
天色一點點黑透。
秋月點了燈,燭光跳動著,映在沈靖妍臉上。
她忽然睜開眼睛,看向秋月。
“秋月,我有點冷。”
秋月連忙又拿了一床被子給她蓋上。
沈靖妍還是冷。
她蜷縮起來,將蓋頭捂得更緊。
“秋月。”她聲音越來越弱,“你說,蕭煜會不會偶爾想起我?”
秋月哽咽道:“會的,將軍一定會的……”
沈靖妍搖搖頭。
“他不會。”她說,“他心裡隻有沈清若。”
她頓了頓,又笑了:“不過沈清若心裡也隻有父皇,我們都一樣,愛著不愛自己的人。”
燭火劈啪響了一聲。
沈靖妍看著那跳動的光,眼神漸漸渙散。
“秋月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我好像看見蕭煜了。”沈靖妍輕聲說,“他穿著大婚禮服,來掀我的蓋頭。”
秋月淚如雨下。
沈靖妍伸手,在空中虛虛抓了一下。
“蕭煜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你看,這蓋頭是我親手繡的……”
手無力地垂下。
紅蓋頭從她懷裡滑落,掉在地上,攤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燭火晃了晃,滅了。
廂房裡一片死寂。
秋月跪在榻邊,良久,才顫抖著伸出手,探了探沈靖妍的鼻息。
沒了。
她伏在地上,放聲痛哭。
窗外,更鼓敲過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