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就在這時,顧嶼口袋裡那台破舊的諾基亞,突兀地振動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。
是一條短信。
發信人是林溪。
【顧總,金牛萬達廣場甲級寫字樓,12層,80平米精裝辦公室已定。租金8000/月,季付。合同已簽。附圖.ipg】
短信下麵,是一張照片。
明亮的落地窗外,是錦城繁華的城市天際線。室內乾淨整潔,幾套嶄新的辦公桌椅已經擺放整齊。
陽光灑在地板上,一切都充滿了嶄新的、即將開始的希望。
顧嶼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,麵無表情地打字回複。
【收到。工商注冊流程啟動。】
做完這一切,他收起手機,抬起頭,仿佛剛才隻是回了一條垃圾短信。
他看著麵前三個一臉懵逼的隊友,繼續他剛才的話題。
“二班他們,一定會用各種曆史典故,論證拘小節才能成大事。比如什麼‘千裡之堤,毀於蟻穴’。”
“而我們,要做的就是告訴所有人——”
顧嶼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釘子,狠狠敲進每個人的心裡。
“在21世紀的今天,在現代商業社會裡,真正的‘成大事者’,從來都是抓大放小,不拘小節!”
“一個初創團隊,是把時間花在把產品打磨得完美無瑕,還是先把帶著BUG的MVP(最小可行性產品)推向市場,先跑起來,搶占用戶心智?”
“一個企業麵臨生死存亡的轉型期,是把精力耗在維護那些不痛不癢的既有規則和流程上,還是打破常規,集中所有資源豪賭一個可能改變格局的未來?”
“我們不談虛無縹緲的‘個人修養’,我們就談現實。”
“把辯題,從‘應不應該’,直接拉到‘能不能贏’的層麵!”
“他們跟我們談情懷,我們跟他們講市場占有率!”
“他們跟我們講工匠精神,我們讓他們看誰能活到A輪、B輪、最後敲鐘上市!”
“這不叫辯論。”顧·28歲靈魂·嶼看著目瞪口呆的蘇念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這叫,重新定義遊戲規則。”
教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王梓萌和劉宇飛張大了嘴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。
用商業邏輯去打辯論賽?
這……這他媽也行?!
蘇念那雙總是清清冷冷的杏眼,此刻卻亮得驚人。
她死死地盯著顧嶼,仿佛想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這家夥的腦子裡,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?
他就像一個藏著無數寶藏的神秘洞穴,每一次你以為已經看到了全貌,他卻總能給你挖出一條更深、更震撼的通道。
“好。”
許久,蘇念才從喉嚨裡,擠出這一個字。
她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、輕微的顫抖。
那是極致的興奮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!”
她看著顧嶼,那眼神,不再是看一個偏科的同桌,而是看一個運籌帷幄、決勝千裡的將軍。
“你來做一辯,負責開篇立論,把我們的框架,砸在所有人臉上!”
顧嶼咧嘴一笑。
“沒問題。”
他看著蘇念那雙因為興奮而熠熠生輝的眼睛,忽然覺得,陪她玩玩這個“過家家”遊戲,好像也挺有意思的。
蘇念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臉頰微紅,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她低下頭,假裝整理資料,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小鹿,瘋狂亂撞。
她感覺自己,好像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少年了。
他身上那股與年齡不符的從容、那份洞悉一切的深邃,還有那種視規則如無物的囂張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個巨大的謎團,讓她忍不住地,想要靠近,想要探尋。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,抬起頭,重新直視著顧嶼的眼睛。
“顧嶼。”
“你到底……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東西?”
顧嶼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好奇和探究的清澈眼眸,笑了。
那笑容,燦爛又欠揍。
他朝她眨了眨眼,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:
“想知道?”
“贏了這場辯論,我就告訴你一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