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番桃花論,讓清華郡主的臉火辣辣的疼。
清華郡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緊緊攥著,指甲掐進肉裡,才勉強將那股怒氣給壓了下去。
她活了這麼多年,還從沒在嘴上吃過這麼大的虧,尤其還是當著滿京城貴婦的麵。
不行,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。
清華郡主深吸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幾下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嗬嗬……”
一聲輕笑打破了園中的寂靜。
清華郡主一字一頓的開口,聲音裡帶著陰冷:“首輔夫人果然是好口才,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,黑的也能讓你描成白的。”
她端起茶盞,用杯蓋漫不經心的撇著浮沫,眼角的餘光掃過沈靈珂,滿是輕蔑。
“不過,說得再好聽,也隻是嘴皮子功夫。我們這樣的門第,評判一個女人,可不光是看她會不會耍嘴皮子。”
來了!
她們就知道,郡主肯定還有後招。
果然,清華郡主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不遠處自己女兒呂明月的身上,臉上露出一絲自得。
“就像這桃花,光開得好看有什麼用?終究是要結果子的。女人也一樣,大家閨秀,憑的是骨子裡的才情和德行,光有張臉蛋和一張巧嘴,不過是下乘。”
她說著,聲音一揚,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口氣。
“本郡主的女兒明月,不才,自幼苦練琴藝,前些日子還得宮中樂師誇讚有幾分神韻。今日良辰美景,光坐著說話也無趣,不如就讓她為大家撫上一曲,為這桃花宴助助興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這是要拿自己的女兒出來碾壓沈靈珂。
呂明月琴藝在京城很有名氣,讓她先彈,設下一個極高的標準。等她彈完,再讓沈靈珂上場,兩相對比,高下立判,那場麵該有多難看。
真是好算計。
潘氏臉色一變,立刻就要開口:“郡主,這……恐怕不妥吧?今日隻是賞花品茶……”
“有何不妥?”
清華郡主冷冷的打斷她,眼神銳利,“莫非,定國公夫人是覺得我女兒的琴技上不得台麵,會汙了諸位的耳朵?”
一句話,噎得潘氏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她能說什麼?說你女兒琴技不行?那不是當眾得罪郡主?
清華郡主見無人再敢反對,滿意的笑了笑,目光重新鎖定了沈靈珂,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得意。
“首輔夫人,你說呢?聽聞你母親是那江南水鄉的才女,想來你的琴技定然也不俗吧?不如等小女獻醜之後,你也來上一曲,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,如何?”
這是陽謀。
是當著所有人的麵,設下的一個局。
答應,就是自取其辱。誰會信一個落破戶失寵主母女兒的琴技,能比得過郡主精心培養的女兒?
不答應,就是心虛,是承認自己沒教養、上不得台麵,正好坐實了郡主之前的譏諷。
滿園的夫人小姐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沈靈珂,等著她出醜。
錢氏和周氏更是激動又難堪。
然而,沈靈珂的反應,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麵對這咄咄逼人的局麵,她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淺笑,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困境。
沈靈珂緩緩站起身,對著清華郡主盈盈一拜,姿態優雅,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“郡主謬讚了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溫軟,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靈珂自知愚鈍,琴技鄙陋,又怎敢在郡主和呂小姐麵前班門弄斧?那豈不是汙了這滿園的風雅?”
眾人一聽,都以為她這是要認輸了。
錢氏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。
可下一秒,沈靈珂的話鋒卻陡然一轉。
“不過……”
她抬起頭,清亮的看著清華郡主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既然郡主有此雅興,靈珂若是一味推辭,倒顯得不識抬舉了。隻是,呂小姐金枝玉葉,琴音珍貴,若隻是這麼乾聽,豈不可惜?”
清華郡主一愣,下意識的問道:“那你想如何?”
沈靈珂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味,仿佛她不是在應對一場刁難,而是在和朋友討論一場遊戲。
“不如這樣,我們添個彩頭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