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彩頭?”
清華郡主挑起眉梢,眼神裡滿是輕蔑。
一個丫頭,也敢跟她談彩頭?簡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我的天,她瘋了吧?能拿出什麼彩頭?幾兩碎銀子?”
“小聲點,看郡主怎麼收拾她!這下有好戲看了,她自己找事,誰也救不了。”
周圍的夫人們先是一愣,隨即都露出看好戲的神情,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。
清華郡主冷笑一聲,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看著沈靈珂。
“行啊,本郡主倒要看看,你一個首輔夫人能拿出什麼彩頭。說吧,你想賭什麼?彆到時候拿不出東西,丟了謝首輔的臉就行!”
來了!
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,準備看沈靈珂的笑話。
然而,沈靈珂接下來說的話,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。
沈靈珂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,指尖輕輕拈著腰間的玉連環,看著滿園的桃花,笑意更深。
“呂小姐琴藝高超,靈珂不敢獻醜,就用簫來應和,不知可否?”
她停頓了一下,迎上清華郡主逼人的視線,語氣溫和的說:“要是今天的琴簫合奏,能讓郡主您覺得風雅,靈珂就把收藏的玉屏簫送給呂小姐。”
玉屏簫!
這三個字一出口,園子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可是傳說中的簫中至寶,前朝巧匠用昆侖暖玉製成,據說有西域藩王想用十座城池交換都未能得手。這種級彆的寶物,許多人聽都沒聽說過。
她沈靈珂……竟然有玉屏簫?還要拿來當彩頭?
“她瘋了!”錢氏臉色發白的低呼。
就連一向自視甚高的呂明月,呼吸也停頓了一瞬,眼中透出渴望。
玉屏簫,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寶物。
清華郡主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她緊緊盯著沈靈珂,想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心虛,但沈靈珂隻是平靜的笑著。
她仿佛沒看到眾人的反應,慢悠悠的說出了後半句。
“但……要是這合奏入不了郡主的耳朵,”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,“就罰靈珂給郡主親手抄百卷《琴賦》,您看怎麼樣?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夫人們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一個個看沈靈珂的眼神,從看熱鬨變成了看怪物。
這賭局,實在太妙了。
表麵看,無論輸贏,沈靈珂都要付出代價。
可仔細一想,裡麵的彎彎繞繞,太深了。
如果郡主說風雅,等於承認沈靈珂的簫藝能和女兒媲美,先前那些刁難就成了笑話,是當眾承認自己有眼無珠。
可如果郡主說不好聽,那就有意思了。
抄一百卷《琴賦》,這哪是懲罰,分明是拐著彎罵郡主不懂音律,該多讀讀書,補補課了!
這簡直是把郡主的臉麵往地上扔。
清華郡主的臉色變了又變,難看至極。她緊緊攥著茶盞,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。她本以為自己設好了局,沒想到反被這個鄉下丫頭將了一軍,讓自己進退兩難。
她一回頭,看見女兒呂明月眼中全是渴望和堅定。
玉屏簫的誘惑太大了。
清華郡主心一橫,反而笑了出來:“好,好個有膽識的首輔夫人,本郡主今天就成全你。”
她站起身,指著沈靈珂,聲音冰冷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不過你記著,要是你的簫聲真的不行,就彆怪我當眾說你不知天高地厚,讓你在京城抬不起頭。”
“郡主言重了。”
沈靈珂含笑點頭,似乎沒聽出話裡的威脅。
她轉身對身後的侍女春分吩咐了一句。
春分躬身退下,很快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快步返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盒上。
沈靈珂在眾人的注視下,慢慢打開了盒蓋。
一道溫潤的光華流出,盒中靜靜躺著一柄玉簫。簫身由整塊羊脂白玉製成,色澤溫潤,刻著雲紋,頂端鑲著一顆鴿血紅寶石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天呐……真的是玉屏簫。”
“這輩子能親眼見到,也算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