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鴻門宴。
“臣婦,遵旨。”沈靈珂壓下心頭思緒,平靜的接了旨。
李公公見她沒有半分慌亂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換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那便請夫人好生歇息,明日莫讓太後娘娘等急了。”
沈靈珂點點頭,給春分遞了個眼神,春分會意,從袖口處拿出一個荷包給李公公:“李公公,這是請您喝茶的。”
李公公在手裡掂了掂荷包對沈靈珂:“咱家先走了,首輔夫人明日莫要去晚了。”
李公公走後。
府裡的下人們都快嚇破了膽,一個個麵如土色。誰都看得出來,太後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召夫人,絕對沒安好心。
消息很快就傳到書房裡。
謝懷瑾正在考謝長風功課,聽到墨硯的耳語,臉色一沉。他丟下一句“餘下明日再說”,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,大步流星的衝了出去。
他趕到梧桐院時,李公公已經走了,隻剩沈靈珂在靠窗的羅漢榻上坐著。
看到他滿頭大汗的奔來,沈靈珂愣住了,心頭有什麼堅硬的東西,倏地軟了下來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聽墨硯說,李公公傳太後懿旨,讓你明日進宮,擔心你。”謝懷瑾幾步走到她麵前,握住她微涼的手,語氣十分堅定。
“明日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,包裹著她的手,仿佛將一股力量傳遞了過來。沈靈珂看著他深邃的眼眸,那雙眼睛裡,全是為她而來的堅定。
“可是,太後隻宣了我一人。”
“太後宣你進慈安宮,我身為臣子,進宮向皇上請安,不算違抗懿旨。”謝懷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咱們順路。”
一句話,讓沈靈珂瞬間安了心。
翌日
兩人一同上了馬車,車輪滾滾,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內,謝懷瑾將朝中的局勢言簡意賅的分析給她聽。
“清華郡主是她小兒子的女兒,隻因當年清華郡主的父親因病去了,不然皇上繼承皇位還有的鬨。現呂家倒台,對太後的打擊很大。現在就是一頭困獸,逮著誰就咬誰。上次林嬌嬌親蠶禮的事,安遠侯是她的母族,她必然記恨在心,這次召你入宮,定會借題發揮。”
謝懷瑾的目光沉靜,“你放心,我先進宮去見皇上。一來為呂家倒台之事謝恩,二來,我也會向皇上陳情,請皇後照拂一二。”
他頓了頓,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:“皇上是明君,皇後娘娘也向來賢明。太後雖是長輩,卻也不能無故責罰朝廷命官的家眷。你在慈安宮,萬事小心,什麼都不用怕,隻要記得,一切有我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重重點頭,回握住他的手,“你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馬車在宮門前停下。
謝懷瑾先下了車,又轉身扶著沈靈珂下來。他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,動作自然又親昵。
“去吧,我等你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沈靈珂望著他,微微一笑,先前的憂慮一掃而空,隻餘下鎮定。
在引路太監的帶領下,她一步步走向慈安宮。腳下的白玉石階冰冷堅硬,可她的內心,卻一片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