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兀自立在池邊,兀自有些怔忪。
春風拂過麵頰,那股熱意卻遲遲不散,反倒似有燎原之勢。
方才那個懷抱,軟中帶著幾分緊實,淡淡的花香混著少女的清芬鑽入鼻端,竟教他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下意識抬手,撫上腰間,那處仿佛還留著她手臂環住時的觸感,溫溫的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瞧什麼呢,魂兒都被勾走了不成?”
一聲戲謔的笑語自不遠處傳來。
秦朗回頭,隻見幾個相熟的世家子弟正一臉促狹笑意,緩步走來。為首的正是吏部尚書的嫡孫李蘊。
“秦二哥,好本事!”
李蘊幾步湊上前來,拿肩膀撞了撞他,擠眉弄眼道,“英雄救美倒是常見,這般被美人救的光景,我卻是頭一遭瞧見。快說說,是何滋味?”
“去你的!”
秦朗老臉一紅,沒好氣地推開他,“混說什麼!不過是我腳下不慎,踩滑了青苔罷了。”
“踩滑了?”
旁側一位公子哥拊掌笑道,“依我看,怕是心先滑了吧?你瞧那姑娘,跑起來比兔子還快,那背影慌慌張張的,莫不是被你嚇破了膽子?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調侃個不停。
秦朗被說得無言以對,一張俊臉漲得通紅,心裡卻反反複複,皆是那道碧色的身影,那雙透著倔強的眼眸,還有她紅得似要滴血的耳根。
她究竟是哪家的姑娘?
謝家千金喚為表姐……
這念頭一旦冒出來,便如藤蔓般瘋長,再也揮之不去。
……
另一邊,假山之後。
盧以舒將臉埋在膝頭,恨不得就此化作一抔泥土,再也不見人。
“我這張臉,算是丟儘了……”
她甕聲甕氣地低語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,“我怎的就……就那樣抱了上去?”
“表姐莫急。”
謝婉兮蹲在她身側,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,小聲安慰道,“你那是救人,是行善積德的好事。再說,那秦二公子生得那般俊朗,你也算不得吃虧……”
“婉兮!”盧以臻又氣又急。
蘇芸熹亦柔聲勸道:“以舒姐姐,婉兮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。你本是一片赤誠好心,秦二公子明事理,斷不會怪罪於你。”
“他怪不怪罪,我哪裡曉得?”
盧以舒的哭聲更甚,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,“在這宮宴之上,與外男拉拉扯扯,還……還這般投懷送抱,傳將出去,我往後還有何顏麵立足?”
她越想越覺委屈,眼淚便越發止不住。幾個姑娘正亂作一團,身後忽傳來一道沉靜溫和的語聲。
“這是怎麼了?一個個慌慌張張的,失了往日的分寸。”
眾人回頭,隻見沈靈珂立在不遠處,眉眼間帶著幾分關切。她見孩子們去了許久未歸,放心不下,便尋了過來。
一見沈靈珂,盧以舒的眼淚便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哭得更凶了,哽咽著喚了一聲:“姑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