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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沙灣島。
薑時焰剛走進食堂,就看到馮鵬鬼鬼祟祟地拎著幾個印著某高級酒店lOgO的大袋子溜了進來,左顧右盼,眼神示意他出去說話。
兩人來到一個隱秘小角落。
“喏,給你的。”馮鵬把袋子推過來。
薑時焰狐疑地打開一看。
好家夥!裡麵是用料紮實、香氣撲鼻的黑鬆露蒸蛋、香煎銀鱈魚、上湯焗龍蝦,還有用一個高級保溫盅裝著的、一看就燉了很久的海參鮑魚瑤柱粥,另外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服裝袋。
“這……鴻門宴?還是最後的晚餐?”
薑時焰挑眉,“你上哪發財了?鵬啊我告訴你,不義之財咱可不能要……”
“去去去!想什麼呢!”馮鵬沒好氣地白他一眼,“我現在天天跟拍你們,忙得腳打後腦勺,哪有空去搞不義之財?這是趙宇特意打錢給我,說他現在因為你的緣故發財了,讓我想辦法給你弄點好的補補,說你最近又唱又跳又挨罵,冬季容易生病,得好好增加抵抗力。”
薑時焰愣了一下,舀起一勺濃稠鮮香的海鮮粥送入口中,極致的鮮甜和溫潤順著食道滑下,溫暖瞬間熨帖了腸胃。
“我就是順嘴提了他一句,主要還是他曲子寫得好。”
“人家可不這麼想。”馮鵬看著他吃,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“趙宇說自從你初舞台提了他,找他約曲、做後期的人就沒斷過,報價也上來了,生活改善了不少。他說你是貴人,這點心意必須表達到。”
薑時焰搖搖頭,沒再說什麼,默默吃著這份承載著謝意的豪華加餐。
馮鵬又指了指那個裝滿洗衣服的袋子:“還有這些,也是趙宇的心意,讓我幫你買的。”
“你說你現在也算有點知名度的偶像了,能不能注意點形象?彆再穿那些洗得發白、領口都鬆了的PDD基礎款了行嗎?”
“還說什麼舊衣服穿著比新的舒服……還有你天天背著的那萬年不換的黑色背包,我都已經不想拍了!”馮鵬忍不住吐槽。
薑時焰打開服裝袋,裡麵是幾件質感不錯的毛衣、衛衣和外套,他拎起一件看了看標簽,“謔,海嵐之家,嵐人的衣櫃......”,
還有幾件彆的國貨潮牌,“這……趙宇也太破費了。”薑時焰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這算什麼啊,聽他說節目組三公不是要搞全原創的曲目,都在他那裡買了兩首曲子的使用權了,這點也不算啥吧。”
馮鵬擺擺手,然後看著薑時焰認真乾飯的側臉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憋了很久的話,“焰哥,說真的,這回網上鬨這麼大,感覺整個世界都認識你了,你接下來到底怎麼打算的?”
“還跟咱們之前嘮嗑的那樣,找個由頭撤了?”馮鵬問得小心翼翼,目光緊緊鎖著薑時焰的表情。
薑時焰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將嘴裡的食物細細咽下,目光投向遠處深沉的夜色,仿佛在整理思緒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轉回頭看向馮鵬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澈和鄭重:
“不,我想留下。”
馮鵬一怔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認識的焰哥,之前不是對舞台、出道什麼的提不起勁,說著隨緣、都行、實則是一種消極的逃避,而退出的念頭,他也提過不止一次。
“我想留在這個舞台上看看。”薑時焰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靜卻篤定。
“或許……薑時雪那丫頭說得對,唱唱歌,動一動,跟一群人為了一個目標努力,確實比一個人悶頭寫東西、胡思亂想,更容易讓人……活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“牛導之前跟我說,在這裡能找到一個全新的、屬於薑時焰的定義,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,這個定義到底是什麼?
“直到第一次公演後,我看到慕容敖被汙蔑抄襲上了熱搜,我在想如果換做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,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自證?可能就被拖進泥潭裡了,然後是我的直播一些隨口說的話,好像真的給一些人帶去了點鼓勵,真的有人告訴我,那些話陪他們度過了很難的關口......”
“還有這次公演……我其實沒報太大希望,可能試試不想讓自己後悔,不想讓那個女孩的事僅僅停留在一條冰冷的新聞裡,我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聽到,甚至引起了官方的注意。”
“我越來越感覺得到我說的話,我做的事,好像……真的可以影響到一些人,哪怕隻是一點點。”
薑時焰的眼睛亮亮的,像有微小的火種被點燃,“有人聽進去了,有人開始反思,甚至引起了那些真正有能力推動改變的人的主意,我第一次那麼真切地感受到,原來我說的話,我做的事,真的可以觸碰到一些人,甚至可能讓一些事情往好的方向挪動那麼一點點。”
薑時焰忽然問馮鵬:“你還記得大一的時候,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嗎?”
馮鵬正聽得入神,被他問得一愣:“大一?啥事啊?”
“就那天我們宿舍幾個,還有隔壁寢的,一起去學校附近那個最大的商場,吃了頓河底撈慶祝考完試。”
“哦!記得!那天吃得挺爽的,趙宇還喝了很多酒然後就開始隨地大小唱,還拉著我們說要去做個免費美甲,被好多女生笑了一頓。”
“那時候你好像還掏出了口罩死死地按住他的嘴。”
馮鵬看著薑時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知道自己沒抓著重點,“哎呀都那麼久遠的事了,焰哥你提醒一下唄!”
“出來之後,”薑時焰的聲音低沉了些,“過馬路,人行道上很多人。”
馮鵬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了,那件不堪回首的事,他好像想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