擰緊蓋子,陳桂蘭提上保溫飯盒,鎖好門,步履輕快地朝著礁石小學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礁石小學的辦公室裡,氣氛有些微妙。
午休的鈴聲已經響過,老師們都拿出了自己的午飯。
辦公室裡彌漫著各種飯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林秀蓮的辦公桌旁,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,梳著齊耳短發的女老師——齊紅蘭,正打開自己的鋁製飯盒,一股紅燒肉的香味飄了出來。
“哎喲,我媽今天又給我做了紅燒肉,說我最近上課辛苦,得好好補補。”齊紅蘭的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。
她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,故意在空中晃了晃,滿臉的得意。
“秀蓮,你今天中午吃什麼呀?”她轉過頭,看向桌上還空空如也的林秀蓮,嘴上關心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林秀蓮微笑著回應:“我媽說給我送過來。”
“哎喲,你婆婆還特地給你送飯啊?”齊紅蘭的調門拔高了一些,“真是金貴!你這才剛懷上,肚子也不大呢,就這麼興師動眾的。不像我們,皮實得很,自己帶點飯對付一口就行了。”
這話聽著是誇獎,可裡麵的酸味兒,誰都聽得出來。
齊紅蘭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愛攀比,家裡條件一般,偏偏處處都想壓人一頭。
以前在辦公室,她是長得最好看的一個,大家都哄著她。
結果林秀蓮一來,一下搶了她的風頭。
她看林秀蓮就哪哪都不順眼。
本來聽說林秀蓮的婆婆上島了,還是個厲害的農村老太太,她心裡就等著看林秀蓮的笑話。
可誰知道,林秀蓮請假回來後,整個人氣色好得發光,那皮膚水靈得,比以前當姑娘時還好看。
這讓齊紅蘭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我說齊紅蘭,不就是一碗紅燒肉,至於這麼炫耀嗎?你怎麼不上天啊?哪都有你,秀蓮婆婆來不來,狗拿耗子,關你屁事!”
齊紅蘭:“劉含香,你又沒說你,你跳什麼跳。”
劉含香叉腰:“秀蓮是我姐妹,你說她就是說我。”
齊紅蘭吵不贏她,轉身看向林秀蓮:“林老師,我是為你好,你剛結婚不知道,這婆媳關係不能這麼處。做兒媳婦的,得孝敬婆婆,哪能這麼使喚人。”
林秀蓮聽出她話裡的刺,但如今的她,心境早已不同。
婆婆給她的底氣,讓她麵對這種挑釁時,內心十分平靜。
她溫和而堅定地回了一句:“我和你不一樣,我媽心疼我,願意給我送飯。你要是羨慕,可以讓你婆婆送啊。”
劉含香道:“秀蓮說得對,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。羨慕也沒辦法,有些人命裡沒這個福,天生就是勞碌命。不像我們秀蓮,有老公婆婆寵。”
辦公室人都忍不住低下頭,憋笑。
誰不知道齊紅蘭的婆婆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,跟家屬院的周大腳是一丘之貉,路過的狗她們都要吐口水的討人嫌。
讓她給齊紅蘭送飯,怎麼可能?
齊紅蘭臉色一僵,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,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“這都十二點多了,送飯怎麼還沒來?”她故作擔憂地看著林秀蓮,“從家屬院到這兒,走路也就十幾分鐘吧?你婆婆……不會是路上忘了吧?還是說這都是你為了撐麵子故意撒謊啊。”
“這可不行,你現在還是孕婦,不吃飯怎麼行?你啊,還是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,不就是和婆婆關係不好嗎?不是什麼大事,用不著這樣。”
辦公室裡其他幾個老師都默不作聲,有的低頭吃飯,有的假裝整理文件,但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。
林秀蓮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擔憂。
她倒不是擔心婆婆會忘了,隻是有些怕婆婆是不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。
正想起身回去看看,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“秀蓮,媽來給你送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