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小院裡。
鬨劇散場,陳桂蘭正和秦青、李春花還有幾個請來幫忙作證的軍嫂說話。
“秦主任,春花,還有嫂子們,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。要不是你們,這事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。彆走了,留下來吃頓便飯吧,我今天做頓好吃的感謝大家。”
秦青笑著擺了擺手:“陳同誌,您太客氣了。咱們一個院住著,互相幫忙是應該的。再說,李強那話都說到那份上了,我要是不出來說清楚,豈不是真讓壞人得逞了。”
李春花也道:“就是!對付那種白眼狼,就不能手軟!你們母女倆好不容易團聚,肯定還有話要說,我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。”
其他幾個軍嫂也紛紛附和,催著他們一家人快進屋,好好聚聚。
看著鄰居們真誠的笑臉,陳桂蘭心裡暖洋洋的。
她送走了眾人,關上院門,一轉身,就對上了程海珠那雙清亮又帶著關切的眼睛。
二十多年的隔閡與思念,在這一刻,終於塵埃落定。
“海珠,你跟我來一下,我有東西給你。”
陳桂蘭拉著女兒進了自己房間,打開鎖著的五鬥櫃,從裡麵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沉香木盒。
盒子看著有些年頭了,但保養得極好,上麵雕刻著細致的纏枝蓮紋路。
她把盒子塞進程海珠手裡,分量沉甸甸的。
“這是什麼?”程海珠一邊問,一邊好奇地打開了盒蓋。
隻看了一眼,她就愣住了。
盒子裡鋪著暗紅色的絨布,上麵靜靜地躺著幾根黃澄澄的金條,旁邊還有各式各樣的金首飾,有簪子、耳環、還有一套做工精巧的手鐲。
那金光晃得人眼都有些花了。
程海珠反應過來,立刻合上蓋子,把盒子推了回去。
“媽,這不行,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我在羊城有工作,自己有錢。”
陳桂蘭卻不接,把盒子又推了回去,臉上帶著笑意:“傻孩子,媽今天在院子裡說分家產,可不是為了騙陳翠芬他們說說的。隻不過,這份家產,從來就不是給他們的,是給你的。”
她看著女兒錯愕的表情,繼續說:“你哥那份,我早就交給你嫂子秀蓮了。這些都是你爸當年留給你們兄妹倆的念想,你必須收下。”
程海珠聽了,心裡又酸又軟。
“那……首飾我留下,當個念想。金條您留著傍身,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。”
“不用。”陳桂蘭這回態度很堅決,“你放心,媽還有。比你和你嫂子拿的加起來都多。這些你就安安心心收著,回頭等你結婚,媽再給你添嫁妝。”
說到這,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補充道:“媽以前腦子糊塗,以後對你和你哥一視同仁。給你添嫁妝的時候,也會把你嫂子那份給補上,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程海珠聽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她俏皮地眨了眨眼:“沒想到,我媽還是個小富婆呀。”
她把盒子抱在懷裡,好奇地問:“這麼多金子,都是爹留給您的嗎?我爹是做什麼的,怎麼會有這麼多錢?不是說家裡是農民,下地乾活能攢下這麼多嗎?”
這個問題,好像打開了陳桂蘭記憶的匣子,她臉上的神情變得柔和又悠遠。
“你爹啊,可不窮。他祖上,是我們老家那邊出了名的大地主。”
“那會兒不是解放了,要土地改革,鬥地主嗎?你爺爺是個有遠見的人,不等人家來鬥,就主動把大部分家產和地契都交了上去。”
陳桂蘭笑了笑,“不過啊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他們家還是偷偷留了些金銀,埋在了老家的山裡,說是給後人留條後路。你爹去世前,就把他挖出來的那份交給了我。其實,山裡頭還有,一直沒去動過。”
程海珠聽得入了神,原來自己還有這麼一段“家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