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緊把人領回去吧,臭死了,這味兒熏得大家都睡不著。”
張吉惟隻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。
他轉過身,一把拽起地上的馬大腳。
“彆嚎了!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張吉惟低聲吼道。
馬大腳被兒子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,也不敢撒潑了,哼哼唧唧地順著力道站起來。
“領導,人我就先帶走了,檢討書明天一早我就讓她寫,肯定送到保衛科。”張吉惟對著保衛科科長保證道。
“帶走吧帶走吧。”其他人也是被那味兒熏得夠嗆,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。
張吉惟拖著瘸著腿的馬大腳,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灰溜溜地走了。
這場鬨劇總算是收了場。
但陳家這邊顯然是不想就這麼算了。
陳桂蘭回到病房,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兩個孫子,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“建軍,你去跟護士站說一聲。”陳桂蘭當機立斷,“讓那張家給換個病房,我們不跟這種人住隔壁。萬一哪天咱們一眼沒看住,這老虔婆又起什麼壞心思咋辦?”
陳建軍點頭:“媽,你想得跟我一樣。我現在就去。”
其實不用陳建軍去說,張吉惟那邊也沒臉再待在隔壁了。
沒過十分鐘,就聽見隔壁病房傳來搬東西的動靜。
幾個護士黑著臉,幫著張吉惟把馮金梅的病床推了出來。馮金梅低著頭,跟在張吉惟身邊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路過陳家病房門口的時候,張吉惟又停下腳步,隔著門板喊了一聲:“陳副團長,我們搬到樓下去了。這次真的對不住。”
屋裡沒人應聲。
直到外麵徹底安靜下來,保潔阿姨拿著拖把和消毒水,把走廊來來回回拖了三遍,那股難聞的味道才散去。
陳桂蘭把門窗都關緊了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插銷。
“行了,這回算是清淨了。”陳桂蘭坐在床邊,看著孫子安平那恬靜的睡顏,長舒了一口氣。
林秀蓮剛才一直沒敢出聲,這會兒才心有餘悸地開口:“媽,剛才真是嚇死我了。那馬大腳怎麼能這麼糊塗啊。”
“她那不是糊塗,是心壞。”陳桂蘭冷哼一聲,“為了要個孫子,啥缺德事都敢乾。這種人,離得越遠越好。”
她給林秀蓮掖了掖被角:“你也彆多想,有媽在,誰也彆想動我孫子孫女一根汗毛。快睡吧,還得攢足精神喂奶呢。”
陳建軍也沒再睡折疊床,而是搬了把椅子堵在門口,抱著膀子坐那兒。
“媽,您去床上眯會兒,後半夜我守著。今晚誰也彆想進來。”
看著兒子那寬厚的背影,像座山一樣守在門口,陳桂蘭和林秀蓮的心裡都踏實了不少。
雖然經曆了一場風波,但這屋裡的溫情卻比之前更濃了。
第二天一早,這件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整個家屬院。
馬大腳這下算是徹底出了名。
家屬院的人還沒見過她,就聽說了她“偷尿賊”、“老迷信”的外號。
連帶著張吉惟出門都抬不起頭來。
聽說馬大腳被關在家裡寫檢討,一邊哭一邊還得讓兒子念一個字她寫一個字。
那馮金梅也是個受氣包,剛做完手術就回家了,對剛出生的小女兒也沒多照顧。
兩三天後,就聽說那女娃半夜生病,沒救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