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的話語回蕩在宮門前,瞬間震懾了所有人。
沈淮安愣愣看著她,她印象中的林晚棠從來是溫柔恭順的,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?
魏無咎也看著她,墨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幽光。
他自然不需要一個女子來為他出頭,但也從未有一個女子如她這般地維護於他.
唇角不自覺勾起,倒是,有趣.
林清蓮哆嗦著唇不敢再發一言,眼淚簌簌而下,求助地看向沈淮安和一旁的嫡母陳氏。
陳氏眉頭緊皺,知道若是讓魏無咎將林晚棠帶走,之後的一切計劃便付諸東流。
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掌心,對著魏無咎福身一禮,強笑道:“魏都督,蓮兒年少氣盛,衝撞了您,是臣婦管教無方,隻是晚棠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,這般隨都督回府,實在於禮不合,不如讓晚棠先回太師府,待大婚之期再隨都督,”
“不必。”魏無咎淡淡打斷她,“本都督的彆院清靜得很,無人敢擾,至於禮數。”
他目光掠過地上四分五裂的鳳冠,意有所指:“今日親事本也不合禮數,既如此,又何須拘於表麵?林夫人放心,納采問名之儀,本都督自會遣人上門,絕不委屈了林大小姐。”
說完,不給陳氏再開口的機會,上前對林晚棠伸出了手.
“林大小姐,天色不早,該回府了。”
林晚棠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大手,沒有絲毫猶豫,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“有勞都督。”
觸感微涼,卻讓她的心莫名安定了下來.
林晚棠被牽著上了轎子,轎簾落下,隔絕了外麵的一切。
沈淮安死死盯著那轎子漸行漸遠,雙眸猩紅。
雙拳緊緊攥起,心中的憤怒不甘幾乎要將他吞沒。
他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,晚棠是他的!他定要把人搶回來。
不過好在魏無咎是個閹人,不會對晚棠做什麼。
轎子平穩前行,林晚棠手心滿是汗水。
她真的做到了,脫離了東宮,脫離了注定悲劇的命運。
可前路呢,真的就是生路嗎?
魏無咎深不可測,許是比東宮更加危險。
思緒紛亂間,轎子已然停了下來。
簾外傳來恭敬的聲音,“林小姐,彆遲到了。”
林晚棠定了定神,彎腰走出轎子。
眼前是一處幽靜院落,白牆黑瓦,飛簷翹角,透著江南園林的雅致。
門楣上懸著一塊紫檀橫匾,上麵是鐵畫銀鉤的兩個字——靜園。
魏無咎走在前麵,步伐不疾不徐,林晚棠跟在他身後半步,默默打量四周。
園中曲徑通幽,假山錯落,偶有身著青衣的下人經過,見到魏無咎便遠遠躬身行禮.
約莫一刻鐘後,林晚棠穿過一道月亮門,在一處精致院落前停下。
“林大小姐暫且在此安歇。”魏無咎停下腳步,並未回頭,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有些飄忽,“缺什麼,吩咐下人便是。”
說罷,便徑自朝另一個方向去了,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與扶疏的花木之後。
林晚棠站在原地,看著他背影消失,心中一時茫然。
這就走了?她以為,他定會詢問他治傷的事呢。
此時兩名穿著藕荷色比甲的丫鬟從屋內迎了上來,屈膝行禮:“奴婢春痕、秋影,伺候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