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身的窮酸味,把整個景仁宮都熏臭了!”
這一招“惡人先告狀”,簡直是用得爐火純青。
沈知意差點被氣笑了。
【臥槽?這還要臉嗎?】
【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倒打一耙啊!明明是你胳肢窩裡傳出來的生化武器,居然賴我身上?】
【我身上隻有昨天太監總管硬塞給我的極品龍涎香好嗎!那是皇上用的!你這算不算變相罵皇上臭?】
【係統,這女人是不是沒有痛覺神經?她自己聞不到嗎?這味道濃鬱得都能切片當菜吃了吧!】
沈知意心裡瘋狂吐槽,但麵上還得裝。
她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,聲音哽咽:“娘娘明鑒,嬪妾,嬪妾每日都用花瓣沐浴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”
“這味道,這味道。”
她欲言又止,眼神十分微妙地往劉貴妃的腋下掃了一眼。
這一眼,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。
周圍的嬪妃們都不是傻子。
味道是從哪兒散出來的,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麗嬪終於忍不住了,她撿起地上的團扇,拚命地在鼻子跟前扇風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貴妃娘娘,這沈答應離門口那麼遠,怎麼可能熏得到咱們這兒?”
“倒是娘娘您,今日這身‘流光錦’,確實是光彩奪目。”
“隻是這,這氣味,怕是這料子本身有什麼古怪吧?”
麗嬪這話算是給劉貴妃留了最後一層遮羞布,說是料子有味,其實就是在暗指人有味。
可劉貴妃正在氣頭上,哪裡聽得進去?
她覺得麗嬪是在嫉妒她的衣服!
“胡說八道!”
劉貴妃又往前逼近了一步,那股令人窒息的熱浪再次撲麵而來,“這流光錦乃是貢品,怎麼會有味?分明是有人存心搗亂!”
她越是激動,身上的汗出得越多。
汗出得越多,那個味道就越發醇厚、濃烈、富有層次感。
此時,殿內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頂峰。
空氣仿佛變成了實體,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嘔。”
角落裡,終於有個膽小的答應忍不住了,側過身去真的吐了出來。
這一聲嘔吐,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引爆了全場。
“不行了,快開窗,快把窗戶打開!”
“太醫!傳太醫!李常在暈過去了!”
“水,給我水。”
原本莊嚴肅穆的請安現場,瞬間變成了大型災難片現場。
皇後坐在高位上,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,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她本來身子就弱,又是個沒實權的擺設,這會兒被這毒氣一熏,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,隻能無力地癱在鳳椅上,任由劉貴妃在下麵撒潑。
“劉,劉氏。”
皇後聲音微弱,幾乎被嘈雜聲淹沒,“你,你先退下。”
“臣妾不退!”
劉貴妃根本沒把皇後的命令放在眼裡,她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今日不把這罪魁禍首揪出來,臣妾絕不罷休!沈知意,你這個賤人,一定是你搞的鬼!是不是你在身上藏了什麼臭鼬粉?”
說著,她竟然不顧身份,伸手就要去撕扯沈知意的衣服。
沈知意嚇得魂飛魄散。
【大姐你彆過來!你是要跟我同歸於儘嗎?】
【救命啊!這可是生化襲擊!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先疏散群眾嗎?為什麼要抓著我這個無辜的人質不放?】
【太後那個老太太要是這時候醒了,估計能直接被這味兒送走!到時候算誰的?算我謀殺太後嗎?】
沈知意一邊在心裡哀嚎,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挪,試圖逃離毒氣中心。
但劉貴妃此刻已經瘋了,她被眾人的眼神刺激得失去了理智,隻想把這盆臟水潑出去,哪怕是用武力。
她一把抓住了沈知意的衣領,那張妝容精致卻略顯猙獰的臉湊得極近。
那一瞬間。
沈知意屏住呼吸,兩眼一翻,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太奶在向她招手。
這味兒太純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就在場麵即將徹底失控、沈知意準備裝死碰瓷、太後可能真的會被熏醒的前一秒,殿外厚重的棉簾子被人猛地一把掀開。
一股凜冽、寒冷、卻無比清新的北風,呼嘯著灌了進來。
緊接著,一道尖細、高亢、且充滿了威嚴的嗓音,穿透了殿內的嘈雜與惡臭,如同一把利劍劈開了這混沌的空氣:
“皇上駕到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