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擬旨。”
蕭辭看著沈知意,每一個字都像是對她的縱容和寵溺。
“光祿寺少卿沈長青,欺君罔上,迷信妖道,著革去官職,貶為庶民。”
“命順天府尹即刻捉拿那個妖道,嚴加審訊。沈家所有涉嫌煉丹的錢財,一律查封。”
說到這裡,蕭辭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知意一眼。
“至於沈家家務事。”
“既然沈貴人也是沈家人,那便由沈貴人全權做主。傳朕口諭給沈家,日後沈府上下,若有不聽沈貴人調遣者,皆以抗旨論處。”
轟。
這道口諭,就像是一把尚方寶劍,直接塞到了沈知意手裡。
權力。
這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力。
沈知意隻覺得頭皮發麻,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。
【天呐。】
【暴君你今天兩米八。】
【你就是我的神。】
【全權做主?抗旨論處?這不就是給了我一張免死金牌加無限透支卡嗎。】
【繼母,妹妹,還有那些平日裡欺負我的刁奴們,你們的福氣在後頭呢。等我傷好了,回去一個個收拾你們。】
【哈哈哈哈。我沈漢三又回來了。】
沈知意心裡狂笑,麵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她掙紮著要在榻上磕頭。
“嬪妾,謝皇上隆恩。”
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蕭辭按住她亂動的肩膀,指尖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,燙得沈知意心尖一顫。
“行了。”
蕭辭收回手,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旨意朕已經下了。怎麼做,看你自己。”
“不過,朕醜話說在前頭。若是你那個爹再敢搞出什麼幺蛾子,下一次,朕可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。”
“是。嬪妾明白。”
沈知意點頭如搗蒜。
【放心吧老板。】
【我會讓他老實得像隻鵪鶉一樣。他要是再敢煉丹,我就把他的煉丹爐炸了。】
事情處理完畢。
蕭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,已經不早了。
他今日也算是看了一場好戲,心情頗為舒暢。
“好好養傷。”
蕭辭丟下這句話,轉身準備離開。
沈知意看著他挺拔的背影,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不對啊。
我是個剛剛“大義滅親”的女兒啊。
雖然那個爹很渣,但我剛才表現得是不是太冷酷、太無情、太沒有心理負擔了?
這不符合古代孝女的人設啊。
萬一暴君覺得我是個冷血動物,以後防著我怎麼辦。
不行。
得找補一下。
得演一下內心的掙紮和痛苦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,瞬間調動了全身的演技細胞。
“皇上。”
她突然出聲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和顫抖。
蕭辭停下腳步,回頭。
隻見剛才還一臉興奮、滿眼算計的小女人,此刻正趴在枕頭上,眼圈微紅,手裡緊緊攥著被角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“怎麼了。”蕭辭挑眉。
沈知意抬起頭,努力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。
她伸出手,似乎想要去抓蕭辭的衣角,卻又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。
“皇上。”
“嬪妾,嬪妾雖然是為了大義,是為了皇上。可那畢竟是生養嬪妾的父親。”
“如今看著他落到這步田地,嬪妾這心裡,心裡好痛啊。”
她捂著胸口,眉頭緊蹙,仿佛真的痛不欲生。
【哎呀媽呀。】
【這詞兒太肉麻了。】
【我自己都要吐了。】
【不過為了人設,拚了。快哭。眼淚掉下來。對。就是這樣。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。】
蕭辭看著她那副做作又浮誇的表演,再聽聽她心裡那毫無誠意的吐槽。
痛?
她是笑得肚子痛吧。
蕭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。
這女人,不去戲班子當台柱子,真是屈才了。
不過,既然她想演,那朕便配合她一下。
蕭辭轉過身,重新走回榻邊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沈知意的腦袋,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撒謊的小貓。
“愛妃大義滅親,朕都看在眼裡。”
蕭辭聲音溫柔,眼神裡卻滿是戲謔。
“既然心痛,那便多吃兩隻肘子補補吧。”
說完,他再也忍不住眼底的笑意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