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假和尚。
這女人能不能把那個臟東西從腦子裡刪掉。
他沒有鬆手,反而手上用力,像提溜小雞仔一樣,直接把沈知意從地上拽了起來,半拖半抱地往外走。
“福貴人身子不適,朕帶她回去讓太醫瞧瞧。”
蕭辭丟下這一句極其敷衍的借口,頭也不回地朝大殿外走去。
留下一屋子的人麵麵相覷。
身子不適?
剛才那個坐在板凳上眼珠子亂轉、精神頭比誰都足的人是誰?
太後坐在鳳椅上,看著蕭辭離去的背影,氣得渾身發抖。
這是當眾打她的臉。
這是要把她這個太後的威嚴踩在腳底下。
“反了。反了。”
太後胸口劇烈起伏,那串被她盤了多年的檀木佛珠,在她大力的揉搓下,突然“崩”的一聲。
斷了。
一百零八顆佛珠,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,劈裡啪啦地散落了一地,滾得到處都是。
“太後息怒。”
蘇婉兒嚇得花容失色,趕緊跪下收拾珠子。
太後一腳踢開蘇婉兒,目光陰毒地盯著大殿門口。
“沈知意。”
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三個字,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好一個狐媚子。好一個福貴人。”
“才進宮幾天,就把皇帝勾得連孝道都不顧了。哀家若是不除了你,這後宮還有什麼規矩可言。”
她認定是沈知意在背後說了什麼,才讓皇帝對她如此反感。
畢竟,那個賤人剛才看她的眼神,是那麼的古怪。
……
壽康宮外。
深秋的風帶著幾分蕭瑟的寒意,吹在人臉上有些生疼。
蕭辭拉著沈知意,走得飛快。
沈知意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,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。
【慢點。慢點啊。】
【皇上您這是競走比賽嗎。】
【我的腿還沒恢複知覺呢。現在全靠慣性在移動。】
【還有,我的瓜啊。那個‘寂寞’和尚後來的下場是什麼?係統你彆卡啊。關鍵時刻掉鏈子。】
蕭辭聽著她心裡的抱怨,腳下的步子終於放慢了一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讓那股冷冽的空氣充滿肺部,似乎這樣就能衝刷掉剛才在壽康宮裡沾染的那股子汙穢之氣。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個氣喘籲籲、發髻微亂的小女人。
沈知意正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“皇、皇上。”
她抬起頭,那張因為運動而泛紅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,“咱們跑什麼啊。臣妾還沒給太後磕頭告退呢。這不合規矩吧。”
【雖然那個老太太是個海王,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下的吧。】
【這就跑了,是不是太慫了點。】
【而且我還沒看夠那個蘇婉兒的笑話呢。那朵小白蓮剛才臉都綠了,太精彩了。】
蕭辭看著她。
陽光透過宮牆邊的梧桐樹葉灑下來,落在她明亮的眼睛裡。
那裡乾淨,清澈,甚至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愚蠢。
但就是這份愚蠢,讓他此刻感到無比的安心。
隻要她在身邊,那些令人作嘔的陰謀算計,似乎都變得像是一場滑稽的鬨劇。
“規矩?”
蕭辭冷哼一聲,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淩亂的發絲。他的動作有些生疏,卻意外的輕柔。
“在這宮裡,朕就是規矩。”
沈知意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搞得有點懵。
【哎喲?】
【又撩我?】
【暴君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《霸道皇帝愛上我》的話本子?這台詞一套一套的。】
【不過說真的,剛才拉著我跑出來的樣子,確實有點帥。男友力爆棚啊。】
蕭辭收回手,目光變得有些嚴肅。
他看著沈知意,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,又像是在看一件必須要嚴加看管的私有物品。
“沈知意。”
蕭辭開口,語氣認真得有些反常。
“以後離壽康宮遠點。”
沈知意眨了眨眼:“啊?為什麼?不用去請安嗎?”
【不去最好。我巴不得離那個盤絲洞遠點。】
【誰知道那個玉麒麟會不會突然跳出來給我表演個胸口碎大石。】
蕭辭沒有解釋。
那些肮臟的事,臟了他一個人的耳朵就夠了。沒必要讓她知道得太清楚。
他不想讓她那雙看誰都像看紅薯的眼睛,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。
蕭辭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,視線與她平齊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倒映著她小小的影子。
“沒有為什麼。”
蕭辭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和回護。
“朕怕你跟那個老太婆待久了,會學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