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朕口諭。”
蕭辭看向趙鐵柱,語氣裡帶著一絲隻有沈知意能聽懂的戲謔。
“收起弓箭。帶幾個人進去,把人抓活的。”
“記住了。要抓活的。彆傷了人家的……‘雅興’。”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極輕,卻極重。
趙鐵柱雖然是個粗人,但也聽出了皇上話裡有話。他撓了撓頭,收起刀,大手一揮。
“兄弟們。收家夥。跟我衝進去。抓活的。”
十幾名如狼似虎的禁軍,收起弓弩,嗷嗷叫著衝進了假山群。
大殿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伸長了脖子往外看。
大家都想看看,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刺客,敢在皇宮裡撒野。
沈知意捂著臉,透過指縫往外看。
【完了。】
【大型社死現場即將上演。】
【非禮勿視。非禮勿視。但我好想看怎麼辦。】
【定遠侯啊定遠侯,你一定要挺住。待會兒千萬彆暈過去。不然這戲就沒法唱了。】
沒過多久。
假山後麵傳來了一陣慌亂的尖叫聲。
那聲音,不像是刺客被抓時的怒吼,倒像是女人受驚時的驚呼,還有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。
“啊。彆看。彆看。”
“你們乾什麼。我是統領。放開我。”
“衣服。我的衣服。”
緊接著,是一陣衣帛撕裂的聲音和拳肉碰撞的悶響。
很快。
趙鐵柱一臉便秘的表情,帶著人走了出來。
在他身後,兩個禁軍像拖死豬一樣,拖著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光著膀子,隻穿了一條褻褲,身材倒是魁梧,隻是此刻鼻青臉腫,狼狽不堪。
女的更是慘不忍睹。身上裹著一件男人的外袍,頭發散亂,滿臉潮紅,還在不停地哭泣掙紮。
那白花花的大腿和藕臂,在燈火通明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殿內幾百號人,此刻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。
從驚恐,到錯愕,再到震驚,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精彩的、五顏六色的複雜。
這不是刺客。
傻子都看得出來,這兩人剛才在乾什麼。
這分明就是……通奸啊。
而且是在皇宮大內,在中秋家宴上,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通奸。
這是多大的膽子。這是多急的色心。
定遠侯原本還一臉正氣地站在那裡,等著看刺客被伏法。
可當他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。
他手裡的酒杯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那是他上個月才花重金納進門的第十八房小妾,嬌嬌。
那個昨晚還在他懷裡撒嬌,說他是世界上最威猛的男人的嬌嬌。
而那個隻穿了一條褲衩的男人。
正是他府上最信任、跟隨了他十年的侍衛統領。
轟。
定遠侯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他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紅變白,再從白變青,最後定格成了一種極其鮮豔、極其生動的……綠色。
翠綠翠綠的。
像是一塊上好的翡翠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定遠侯指著那一對狗男女,手指劇烈顫抖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,像是被魚刺卡住了。
他想罵人。想殺人。
可當著皇上和滿朝文武的麵,他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。
噗。
一口老血,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
蕭辭坐在高台上,看著這一幕,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。
剛才被太後惡心到的那股鬱氣,此刻全都隨著定遠侯那張綠臉消散了。
“哎呀。”
蕭辭故作驚訝地挑眉,“這不是定遠侯府的侍衛統領嗎?怎麼這副打扮?”
“還有這位女子……朕瞧著有些眼熟。莫非是……定遠侯新納的愛妾?”
他每一個字,都像是往定遠侯的心窩子上捅刀子。
“誤會。一定是誤會。”
蕭辭搖了搖頭,一臉的“我也很痛心”,語氣裡卻滿是幸災樂禍。
“看來侯爺治家……確實有些獨特的手段。連侍衛和愛妾都能如此……親密無間。”
定遠侯兩眼一翻,身子晃了兩晃,差點當場氣暈過去。
周圍的大臣們想笑又不敢笑,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。
這場麵太刺激了。
比戲台子上的戲好看一百倍。
沈知意坐在旁邊,已經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。她把臉埋在袖子裡,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【哈哈哈哈。】
【我不行了。我要笑岔氣了。】
【親密無間?神特麼親密無間。暴君你這張嘴是開過光的嗎?這麼損。】
【你看定遠侯那張臉。綠得都能發光了。這下好了,不僅他自己社死,連帶著整個侯府都要成為京城的笑柄了。】
【這瓜吃的。太撐了。太撐了。】
這一場鬨劇,讓原本莊嚴肅穆的中秋家宴,徹底變成了一個大型吃瓜現場。
氣氛變得極其古怪。
大家互相交換著眼神,那種“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我不能說”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。
所有人都在極力壓抑著笑意,還要裝出一副義憤填膺或者是同情的樣子。
隻有沈知意。
她在笑夠了之後,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空。
剛才光顧著緊張和吃瓜,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還沒怎麼動呢。
【哎。可惜了。】
【這麼好的瓜,怎麼能沒有瓜子呢。】
【算了。吃個月餅壓壓驚吧。】